張老漢咬了咬牙,家裡的孩子還餓著肚子,不出門,一家人就得餓死。
“我出去看看,就在巷子口,要是有不對,我立馬就回來。”
他最終還是下定決心,顫顫巍巍地挑起擔子,硬著頭皮推開了院門。
剛走到巷口,一隊巡邏的士兵便迎麵走來。
張老漢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為首的隊率看到他,停下腳步,眉頭微皺。
張老漢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腦子裡一片空白,隻以為自己死定了。
然而,那隊率隻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聲音還算平和地問道:“老人家,這麼早,要出攤?”
“啊……是,是……軍爺,我……我這就回去,這就回去!”
張老漢語無倫次地說道。
“回去做什麼?”
那隊率反而有些奇怪,“孫將軍有令,城中秩序照舊,該做什麼做什麼。你放心擺你的攤,隻要不亂走,沒人會為難你。”
張老漢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士兵。
“孫……孫將軍?”他小心翼翼地確認道。
“正是。”
張老漢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大駭。過往的商隊在茶館裡閒聊時,他聽過無數關於孫望的傳聞。
說他泥腿子出身,殺人不眨眼,殘暴好色,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那隊率看著他驚恐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外麵的傳言,聽聽就好。是真是假,你自己用眼睛看,自己感受。”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隊伍繼續向前巡邏而去。
張老漢呆立在原地,看著那隊士兵紀律嚴明、秋毫無犯的背影,心中一片混亂。
他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敢把攤子擺出去,又挑著擔子,悄悄地退回了院子裡。
信任,不是一句話就能建立的。
郡守府,原先的議事大廳內。
孫望已經換下帶血的玄甲,穿上了一身常服,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原本屬於吳顯平的主位上。
王猛、趙鐵柱、劉三刀等一眾心腹將領,分列左右。
“主公,城中降卒共計四萬三千餘人,已全部繳械,分彆關押在東、南、西三大營,由我軍看管。”
“主公,府庫清點完畢。糧草可供我大軍支用半年,金銀器物無數。武庫中,有甲胄五萬副,刀槍劍戟、弓弩箭矢,堆積如山。”
“主公,城防已全部由我軍接管,城中各處要道也已布控。”
一條條信息被迅速彙報上來,整個郡守府,在孫望的掌控下,高效得令人心驚。
吳顯平、夏侯儀、錢亮光三人,也被“請”來列席。
吳顯平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站在大廳的角落裡,神情複雜。
這裡曾是他的地盤,他在這裡發號施令,執掌一郡之權。
而現在,他卻連一句話都插不上,像個局外人,沉默地看著彆人接管自己的一切。
就在此時,一名親衛從門外快步走入,躬身稟報:“主公,城內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世家望族,都已帶到。”
孫望的目光微微一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帶上來。”
很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響起。
二十多名衣著華貴,卻麵色慘白的中年人和老者,被士兵們推搡著,帶進了大廳。
他們是邾城真正的掌控者,是那些盤踞在恒州郡,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
往日裡,他們出入郡守府,都是吳顯平的座上賓。
可今天,他們卻如同待宰的羔羊,臉上寫滿了驚駭與恐懼,被粗暴地押到了大廳中央。
當他們抬起頭,看到坐在主位上那個年輕而冷酷的身影時,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