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望隻是靜靜地聽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斷其根,隻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攻心。
他對這些世家越是狠辣,手段越是決絕,這些人就越不敢有二心。
因為他已經堵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除了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他們彆無選擇。
背叛的代價,他們已經親眼見識過了。
隻有將他們打斷骨頭,踩在腳下,再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才會變成最忠心的狗。
此時,邾城王家。
王家世代以藏書聞名,其藏書樓“瀚海閣”更是恒州一絕。
當親衛們帶著車馬,要強行搬空藏書樓時,王家家主,一個年過七旬的老者,徹底瘋了。
他披頭散發,抱著藏書樓的門柱,聲淚俱下地嘶吼:“不能搬!不能搬啊!這是我王家三百年的心血!求求你們,給我王家留條根吧!”
他哭得老淚縱橫,額頭在門柱上磕得鮮血淋漓。
跟在後麵的其他世家家主,看到這一幕,無不感同身受,兔死狐悲。
“軍爺,王老家主年事已高,您看……”
張家家主顫抖著上前,想要說情。
帶隊的親衛隊長,正是之前在郡守府前索要好處的那個。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癲狂的王家家主,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主公有令,敢阻攔者,殺無赦。”
他聲音冰冷,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王家家主仿佛沒有聽到,依舊死死抱著門柱,用身體阻擋著眾人:“誰敢動我的書!我跟他拚了!”
“找死!”
親衛隊長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
“噗嗤!”
雪亮的刀光一閃而過。
王家家主的嘶吼聲戛然而止,一顆花白的頭顱衝天而起,滾落在地。
無頭的腔子噴出數尺高的血泉,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
鮮血,染紅了“瀚海閣”的門檻。
跟在後麵的一眾家主,親眼目睹了這血腥的一幕,嚇得肝膽俱裂,渾身劇顫,噤若寒蟬。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看著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一個念頭瘋狂地在他們心中滋生。
不能給!絕對不能給!
張家家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眾人低聲嘶吼:“回去!都回去!就算是把書燒了,也決不能便宜了他!”
“對!燒了!一把火全燒了!”
“我死,也不會讓他得到!”
絕望與仇恨,讓他們失去了理智。
家主們紛紛轉身,便要往自家府邸衝去。
然而,他們剛一轉身,腳步便猛地頓住。
不知何時,在他們身後,一排排手持刀槍的士兵,已經列成了森然的軍陣,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冰冷的刀鋒,在陽光下反射著死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