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裡,整整三天,朱標水米未進。
他就那樣守在廂房裡,抱著已經冰冷的常氏,雙眼空洞無神,整個人頹得像塌了架。
呂氏這三天裡跑前跑後,一個勁地獻殷勤,可每次都被朱標有氣無力地擺著手趕走。
朝中大臣們也都得知了消息,紛紛進宮勸諫,讓朱標早點給常氏安排後事。
可朱標像是失了魂似的,死活不讓任何人靠近常氏的屍體,就那樣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常茂和常升兄弟倆看著悲戚又頹廢的太子,心裡又痛又急,滿是恨鐵不成鋼。
兩人對視一眼,猛地衝進了房間。
常茂一把抓住朱標的胳膊,怒吼道:
“太子!你清醒一點!
我姐姐已經走了!這不是你頹廢的理由!
你是大明的太子,肩上扛著江山社稷,你得振作起來!我姐姐在九泉之下,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副鬼樣子!”
常升抹了一把眼淚,牙關咬得咯咯響,雙拳攥得死死的。他幾步走到朱標身旁,和常茂一起架起他,沉聲道:
“不管怎麼樣,先讓我姐姐入土為安!
你這樣守著,隻會讓她死都不得安生!”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猛地驚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朱標。
他拚命掙紮著,嘶吼道:
“不!孤不要常姐姐死不瞑目!
孤要常姐姐不管在人間還是陰曹地府,都能快快樂樂的!”
他一邊掙紮,一邊瘋魔似的呢喃:
“孤要辦葬禮!
孤要辦全天下最盛大的葬禮!
孤要讓常姐姐,不管活著還是死了,都能享儘榮華富貴!
孤要……”
看著徹底瘋魔的朱標,常茂和常升對視一眼,都狠下了心。
兩人同時抬手,一掌劈在了朱標的後頸上。
朱標悶哼一聲,雙眼一閉,昏死了過去。
隨後,兩人小心翼翼地將朱標抬到其他廂房安置好。
忍著心中的悲痛,常茂和常升開始著手處理常氏的葬禮。
朱元璋也沒有絲毫猶豫,下旨為常氏舉辦了一場極其盛大的葬禮。
隻是這場葬禮顯得格外倉促,從封棺到下葬,還不到一天時間。
這在整個大明都是前所未有的事,可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畢竟如今太子已經瘋魔,要是不儘快下葬,誰也說不清他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等常氏的葬禮辦完,禦書房裡,朱元璋屏退了所有侍從,又讓錦衣衛在四周嚴加警戒,這才示意毛驤彙報。
毛驤猶豫了一下,眼神閃爍地看向朱元璋,吞吞吐吐地說道:
“上、上位,太子妃之死……確實不是意外,
而是……而是……”
說到這裡,他實在不敢往下說了,頭埋得更低了。
朱元璋心裡其實早就有了大概的猜測,隻是一直不敢去證實。
如今聽到毛驤的話,他懸著的那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往日的暴怒,也沒有厲聲譴責,隻是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地問道:
“是呂氏吧?”
這話如驚雷般炸響在毛驤耳邊,他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朱元璋,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上、上位怎麼知道?”
看著毛驤滿臉震驚的神色,朱元璋終於無力地癱坐在禦座上,這一刻,他仿佛瞬間老了十歲,連背脊都佝僂了幾分。
最後,他隻是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地說:
“你退下吧。”
毛驤不敢多言,躬身退出了禦書房,隻留下朱元璋一個人靜靜待在空蕩蕩的殿內,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朱標自從參加完常氏的葬禮,整個人就徹底陷入了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