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太太笑了笑,“都過去了,來雲港後就好多了,現在又有你陪著我,挺好的。至於四姐,我不去見她,也是不想再陷入那些複雜的關係裡。”
高秀英點了點頭,“姐,我懂了,以後我就留在雲港陪你。”
高老太太拉著小妹的手,眼中滿是欣慰,兩人相視而笑,仿佛過往的一切都在這一笑中煙消雲散。
高秀英緩過神來,心中有些不服氣,嘴上卻說道:“行啊姐,看來這麼多年你成長不少。不過我還是覺得你該去看看四姐,畢竟是親人。”
高老太太歎了口氣,說:“秀英,這麼多年,我不主動聯係她,是因為當年她……哎,你那時候小,你知道她為什麼離家出走嗎?就是吧,她的事情不想讓更多人知道。”
高老太太想起當年的情景,那是一九五九年臘月,曲美學和同是教師的同事熱戀中,哪知道男友竟然意外被捕,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的行為遭到家人的一致批判,說她傷風敗俗,甚至有更難聽的話。而她自己堅持要生下孩子。
曲美學當時住在高秀平家裡,在高秀平和母親曲桂娥的幫助下,曲美學離家出走,去牡丹江投奔高秀平的三姨曲桂爽。
曲美學倒是安全出走了,曲桂娥母女被曲萬和一家強烈譴責。
高秀平當時年輕氣盛,加上母親受到家族不公正對待一事,一氣之下撕破臉皮,跟大舅曲萬和據理力爭。
姥姥孫氏當時臥病不起,見親人之間撕破臉皮,還提到自己賣女兒一事,感覺羞愧難當,內心深處受到極大震撼。
曲萬和更是惱羞成怒,舉手就要打高秀平,被聞訊趕來的高連生擋住。高連生和曲萬和扭打起來,孫氏一口氣沒上來,駕鶴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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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高連生正在跟高秀平處對象,孫氏的離世,罪魁禍首被按在高連生的頭上,可憐高連生無辜蒙冤,又被迫與高秀平分手。
高秀平其實心裡一直覺得愧對高連生,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們都各自成家,又各自安好,心裡都有彼此,隻是有緣無份。
曲美學到牡丹江後,住在三姑曲桂爽家裡,三姑一家待她很好。她平安生下女兒,並獨自將女兒撫養長大,工作穩定,生活自在逍遙。
直到曲萬和臨終的時候,父女倆才說出掏心窩子的話。
曲家有長壽基因,當時已經一百零四歲的曲萬和,在外人眼裡,活得通透自在,幸福美滿。
而在他自己心裡,卻裝著沉重的包袱,讓不堪重負的心臟一直負重前行。
他對小妹曲桂娥的虧欠早已經化解,有高秀平這個比男娃子都混賬的丫頭片子從中攪和,一家人打打殺殺,分分合合。
還彆說,肉爛在鍋裡,怎麼打也沒打散,反倒是,越打越親密。隻是犧牲了高秀平的兩任男友。
他對於小女兒的虧欠,成了他的心頭病,一直沒有機會彌補,好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曲美學帶著女兒回來了。
他看著已經白發蒼蒼的小女兒,又看看成家立業的外孫女,心裡有些許安慰。
但是,當他想到小女兒孑然一身,身邊沒有人陪伴,又頗為傷感,忍不住老淚縱橫“美學,聽爹……一句勸,找個人……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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