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鄭毅,沒想到自己差點用命換來的清醒時刻,等來的第一句話竟是親哥哥的嘲諷,“咋的?老板椅坐得太舒服,把自己送進醫院了?”鄭剛把車鑰匙摔在白色床單上,那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鄭毅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就要爆炸了。他差一點又眼前一黑,趕緊側著身子靠在枕頭上。】
鄭毅公司的賬麵上空降五百萬資金,彙款人沒寫名字,高家寶琢磨不透“到底是誰在雪中送炭?這五百萬,如果落在私人賬麵上,那可是太香了。”
“爸,你可真能白日做夢。”蘇曉瞥了一眼父親,“趕緊決定這錢都怎樣安排,一群張嘴獸等著呢。”
“先把最著急的訂單穩住了,我去醫院跟你小叔碰下頭。”高家寶安排一下就出去了。
醫院裡,鄭毅的身體恢複得挺好,臉色有了點紅潤。他見病床上支起一張小桌子,崔冬梅把手裡拎著的保溫飯盒放在上麵,“冬梅在呢,這是準備吃飯?”
“我在家裡帶的飯,他現在可以正常吃飯了。”崔冬梅一邊打開飯盒一邊說。
高家寶靠在鄭毅那張病床的腳底下坐著,看向鄭毅,“你趕緊吃飯,養好病去公司上班,彆在這偷懶。”
“我這病倒了,倒是想明白了,當什麼狗屁老板,累死累活的,圖個啥啊?”鄭毅一邊吃一邊說“你幫我多帶些日子,讓我好好休息休息。”
“怎麼?你想耍賴偷懶嗎?不帶這麼玩的,公司那麼多事呢,我又不了解情況,再說……”高家寶欲言又止,他怕提起錢的事情,鄭毅會情緒激動。
“再說什麼?有大驚喜吧?那筆錢……”鄭毅剛說半句話,就被高家寶打斷,“你怎麼知道?到底是誰?”
“這錢是從日本打過來的,給我私人賬戶也打了一百萬,噓……”鄭毅眼神掃視病房一圈,“這事你知道就行,是吳永正操作的……”
“這事啊,還是你機靈,你找林峰借錢,就算找對人了。說到底,吳永正的外甥女婿林鋒還真是辦事人。”鄭毅補充道。
“是他把我們的情況告訴吳永正的?”高家寶問道。
“他告訴吳昌平,吳昌平跟他父親說的,說實在的,這次真是意外。我都整理好破產預案了,畢竟公司交給我,人家也沒要錢,而且說好了,以後不管了。”
鄭毅用勺子往嘴裡送了一口小米粥,“打給我的這筆錢,落款人是宋建。”
“宋建……秀珍姑姑的兒子,在日本二十多年了,”高家寶眼神盯著鄭毅,“原來吳永正在日本的業務,是他在幫忙對接?”
“是的,這些事吳昌平沒經手過,吳永正大概是不舍得讓兒子操勞吧,之前那筆問題訂單解決了,這筆錢就是那個訂單的回款。”鄭毅解釋說。
“那為什麼不寫清楚彙款人呢?”高家寶眼珠子轉了一圈,“要不然財務賬麵沒法入賬。”
“這就看我們自己的態度了,想要乾下去,就把這錢投進公司,盤活了更好。不想乾了,就打點一下散夥,給我私人這一百萬,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鄭毅慢慢刮淨飯盒裡最後幾粒米,這個動作他重複了幾十年,從工地鋁飯盒到病房保溫盒。勺子擱下時發出輕微的“嗒”聲,像某種決定落定的信號。
“我想好了,”他說,“這錢,投進去。國外的單子以後不接了,我們沒能力操控的事情,就彆逞強。”
“那你是準備繼續乾下去唄?”高家寶看鄭毅的眉頭微蹙,“你也不用勉強自己,如果不想乾,這錢好好想想,用在刀刃上。”
“乾吧,你說呢?現在不乾,豈不是讓人家看笑話?”鄭毅歎了口氣。
“你管那麼多乾嘛?保命要緊,你看你這次,醫生說幸虧你鼻子出血了,要不然命都沒了。”
“還彆說,我這鼻子出血的毛病,是被你打出來的,你忘了?”
“都過去多少年了,你咋還記仇呢?”
“大哥,不是我記仇,是我長記性了,我那時候太渾了,跟你去沈陽、去雲港,到處乾活,你帶好幾個人,我不好好乾活,淨給你添亂。你打得對,打得好啊!”
“我那時候也是急眼了,下手有些重,不過,你小子倒也爭氣,改邪歸正了。”
“不改就沒命了,我那鼻子就是被你打壞了,後來經常出血,還彆說,這次出血倒是救了我,看來,我的命是你救的。”
“哦?你後來鼻子又出血了?”
“嗯,我媽不讓我說,她說你管得對,說我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