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接受了荀諶的建議,派蔣乾去勸降周瑜,順勢又和荀諶商量,等孫權退兵後,是不是可以抽調一部分錢糧和幽州交易,幫袁熙緩解一下困境。
草原上的平靜高度依賴冀州和中原的錢糧,沒有好處,塞外的蠻族是不會聽話的。
荀諶委婉的拒絕了。
他的理由也很簡單,合肥之戰已經證明,我軍現有的騎兵足以取得對江東軍的優勢,沒有必要花錢再去購買戰馬。與其幫袁熙解決問題,不如反攻江東,儘快完成天下一統。
荀諶的語氣很堅決,但他內心清楚,以袁譚目前的實力,基本不太可能反攻得手。能維持住平衡,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陸戰,中原有優勢。水戰,卻是江東軍所長,青徐水師根本不是江東水師的對手。
臧霸等人奉命率水師去截斷江東軍的後路,在廣陵一帶被孫韶攔住,沒占到一點便宜。至於吃了多大虧,臧霸沒說,荀諶也沒興趣打聽。以他對臧霸等人的了解,但凡不報功,必然是吃了虧。
郭圖收到消息後,已經決定插手涼州事務,爭奪進攻益州的主導權。
當然,安排荀衍轉投袁熙也是後手之一。
每次想到這些,荀諶都對袁熙非常不滿。作為袁譚的同母弟,袁熙居然不表態支持袁譚,這簡直是荒唐,甚至可能說是袁熙野心的暴露。
再一次碰壁,袁譚既生氣,又無奈。
自從袁紹登基,他被封為吳王後,形勢並沒有烴好,反而更加嚴峻了。以前,汝潁人還是支持他們父子的,最多隻是和冀州人爭鋒。現在倒好,汝潁人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對他們父子嚴防死守,甚至不惜和冀州人、涼州人結盟。
他們擁護新生的大陳王朝,但他們擁護的是符合他們利益的大陳王朝。如果有人想做出改變,哪怕是天子,也必然遭到他們的強烈反擊。
恍惚之間,他們成了黨人奮死抗爭的朝廷,而且黨人的底氣更足,態度也更為強硬。
他們雖然沒有明說,意思卻不言自明,連大陳王朝都是黨人扶持起來的,誰能違反黨人的意誌?
黨人的強勢,連自幼受黨人熏陶的袁譚都有些無法接受,但是讓他與荀諶等人決裂,他又做不到。一是情感上不允許,他做不出過河拆橋的事。二是現實上不允許,沒有黨人的支持,他什麼也做不成。
他如籠中鳥,隻能發出無奈的呻吟。
——
蔣乾去得快,回來得更快。
周瑜明確的拒絕了他的勸降,還向他介紹了他們的下一步作戰計劃。鑒於合肥城的堅固,周瑜決定放棄進攻,但他也不打算退回江東。他將在巢湖的出水口建一座城,夾水而立,作為下一次進攻的基地。
蔣乾還沒說完,荀諶就勃然大怒,袁譚也變了臉色。
周瑜要在巢湖建城,簡直是打他們的臉,告訴世人,這一戰還沒結束,袁譚也沒取得勝利,他們將繼續爭奪合肥,而且不會撤退。
真讓他們得逞了,合肥以後還有安穩的日子嗎?
前線,自然要枕戈待旦。
彆說合肥了,整個九江,甚至包括廬江在內,都不會太平。
“建城?我們會看著他們建城嗎?”荀諶很不高興,甚至有些後悔推薦蔣乾去說降周瑜。
勸降不成功也就罷了,你怎麼還成了周瑜的使者?
“我見到了城。”蔣乾倒也不慌張,泰然自若。“雖然談不上固若金湯,但握險而建,易守難攻,卻也是事實。周公瑾心意已決,不分勝負,絕不回師。”
荀諶剛要再說,荀攸給他使了個眼神,隻好將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