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決定等一等,確認周瑜是否在濡須口建了城再說。
向朝廷求援,也就意味著他無法獨立完成平定江東的任務,同時也意味著黨人的能力以及財力、物力發揮到了極限,並不能像他們相信的那樣無敵於天下。
對關東士大夫的人心士氣來說,這無疑是一個重創。
十年前,當袁紹組織關東州郡討董的時候,關東士大夫就丟過一次臉。麵對董卓的西涼軍,十幾萬聯軍不敢前進一步,反而吃了幾次虧,隻有他們看不起來的寒門武夫孫堅一戰成名,率先進入洛陽。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關東士大夫都不太願意提這件事。
如今麵對孫堅的後人,如果還是無法取勝,關東士大夫的臉麵可就真的掉在地上,再也撿不起來了。以後麵對冀州人、涼州人,他們也會抬不起頭。
袁譚不敢冒這個險。
荀諶也不敢冒這個險,隨即派出斥候,趕往濡須口打探消息。
荀攸推薦由曹純執行這個任務。
曹純是曹仁的弟弟,在曹操麾下時擔任虎豹騎督。歸袁譚後,他不再統領親衛騎,成了一名普通的騎兵將領,這段時間一直沒有上陣的機會,在袁譚麾下默默無聞。
這一次曹仁堅守合肥立下大功,曹純作為他的胞弟,也跟著進入了袁譚的視線。
袁譚接受了荀攸的建議,曹純隨即帶著百十名騎兵,離開了大營,趕往濡須口。
——
臥虎山下,喊殺聲震天。
張遼率領五千精騎,與十倍於己的匈奴人激戰,從早晨殺到中午,誰也拿不下誰。
張遼很著急,但他早有心理準備,知道這將是一場惡戰,必須拚到最後,才能搏一個未來。他咬緊牙關,一次次的突出重圍,更換戰馬,然後又一次衝進匈奴人的戰陣。
在重賞和勇氣的激勵下,並州勇士也將生死付之度外,跟著張遼一次又一次的浴血衝鋒,與匈奴人舍命相搏,苦苦等待著轉機的出現。
他們中的一些人親眼見過袁熙,看過袁熙與馬超在蒲阪決鬥,更看過袁熙麾下精銳的風采。他們相信,近在咫尺的袁熙不會坐視不管,一定會帶著他的龍騎和玄甲營趕來增援。
隻要袁熙趕到戰場,不僅能重創匈奴人,消除隱患,還能獲得大量的戰利品。
有了戰利品,他們才能昂著頭回到晉陽,麵對那些自以為是的大族子弟,麵對自己的家人。
“死戰!死戰!”騎士們不斷大呼,激勵戰友,也激勵自己。
匈奴人也瘋了。
他們本以為有如此懸殊的兵力優勢,一定能擊敗張遼,就算不能擊敗他,也能讓他知難而退。沒想到苦戰半日,張遼不僅不退,反而越戰越勇了。
這讓他們心裡沒底,難道這是一計,張遼隻是個誘餌?
惶惶之中,匈奴人不得不將最精銳的力量握在手中以備不測,遲遲不敢投入戰場。
入塞多年,匈奴人的披甲率一直無法和漢軍相提並論,隻有不到十分之一的騎士有完整的甲胄,大部分騎士隻有簡單的皮甲或者兩當鎧。有完整甲胄的精銳都是各部老王的親衛騎,既是最後決勝負的力量,也是老王們最後的保命手段,不會輕易上陣。
現在和張遼交戰的匈奴騎士都是普通的騎士,他們的裝備不全,攻擊力也嚴重不足,麵對如狼似虎的張遼等人,他們雖然四麵圍住,卻一直啃不下來,甚至無法阻擋張遼出陣、入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