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走進後院,看著大大小小的衣箱,不禁皺了皺眉。
“我用不著這麼多衣服。”
“不是給你的。”坐在堂上指揮的甄宓嗔道:“你就兩個箱子,一個箱子裝甲胄、兵器,一個裝三套換洗衣服和書籍,沒有更多了。”
“那這是……”
“這是給阿顯妹妹的。”甄宓轉身拉過站在一旁的郭顯,親昵的說道:“她是個女子,又是大王新納的夫人,不僅要代臣妾侍候大王起居,也要代臣妾陪大王巡視草原,接見各部落的閼氏,豈能沒有幾身好衣服。恩威並施,剛柔並濟,你們男人示威行剛,我們女人就施恩用柔。阿顯,是這麼說的吧?”
郭顯有點尷尬。“王後說得對極,妾記住了。”
袁熙瞥了甄宓一眼,有點哭笑不得。
他總覺得甄宓雖然有想法,卻遠遠談不上城府。至少在他身邊的幾個女人中,甄宓算是沒什麼城府的那一類。偏偏她又最喜歡擺大婦的風範,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肯落了麵子。
隨她去吧,或許再過幾年,她能成熟一點。
說到底,她就是沒見識過人心險惡的年輕女子,今年剛滿二十。她這一生中最大的苦難,或許就是她的父親過世,以及兩個兄長英年早逝。
和流落他鄉多年的郭顯相比,她的經曆太蒼白了。
“阿央的身體怎麼樣?”袁熙落座,問了一句。
可能是因為過年那幾天太累了,也可能是因為孕期反應激烈,趙央最近身體不太好。
“挺好的。”甄宓說道,示意郭顯過來侍候。“臣妾請華神醫看過了,說母子平安,等大王回來的時候,就能看到你第三個兒子了。”
她眼珠轉了轉,又道:“說不定還有長女。”
“長女?”袁熙不解,難道趙央是雙胞胎不成?
甄宓含笑不語,郭顯輕聲說道:“大王,王後有喜了。華神醫說,這次是個女兒。”
袁熙又驚又喜,看著甄宓,眼中抑製不住的喜色。“什麼時候的事?”
“月事遲了半個月,臣妾就有些感覺。請華神醫來診脈,沒想到真懷上了,還是個女兒。”
“華元化的醫術這麼高明,剛懷孕就知道是男是女?”
“要不怎麼是神醫呢。”甄宓斜睨著袁熙,眼中帶笑。“大王喜歡女兒嗎?”
“喜歡,兒子、女兒我都喜歡。”袁熙嘿嘿笑了起來,伸手去摸甄宓的肚子。
“那等她長大了,你封她做長公主,好不好?”
袁熙眨眨眼睛,收回手,正色道:“阿宓,我是燕王,她做不了長公主,最多隻能做鄉公主、亭公主。你以後可不能再說錯了,這要是傳出去,會有殺身之禍的。”
甄宓伸手掩唇,佯作緊張之色。“哦,大王,臣妾知罪了,請大王責罰。”
袁熙哭笑不得,正準備再說,一旁的郭顯說道:“大王,即使是依漢製,藩王之女也是可以封長公主的,隻要天子願意特賞。再者,本朝製度多有革新,將來未必不會出現藩王之女封長公主的例子。王後不熟悉製度,並非有意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