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並不完全同意郭嘉的看法,他並不想爭天下,隻想搞清事實,懲處那些膽大妄為的人。
但他也清楚,要想搞清楚事實,並懲處那些人,他首先要掌握權力。要掌握權力,就要擊敗他們的人,否則一切都無從談起。
他當前能做的,就是接受郭嘉的建議,保持冷靜。
他感受到了袁紹、袁譚的無奈。不管他們喜不喜歡汝潁人,最後都會身不由己的按照汝潁人的方略走。
他非常不喜歡這一點。
他想引汝潁人以外的謀士入幕,至少能提供一個參照,免得被汝潁人蒙蔽。
首先跳入他的腦海的,就是賈詡。
作為與荀彧、荀攸、郭嘉並列的曹營謀士,賈詡是涼州人,之前相處也算愉快,還蒙他指點,觀水悟道,讓自己在謀略上有所進步。現在正式邀請他入幕,應該不難。
其次,就是盧毓之前提過的渤海人韓宣。
那時候擔心袁尚多心,沒敢直接招攬。現在形勢緊急,袁尚又去了涼州,就不用顧忌太多了。
袁熙隨即找來盧毓,讓他安排人去找韓宣。如果有可能,連他的師兄高誘也一並請來。
雖說高誘隻是學者,並非謀士,終究也是人才。
盧毓非常支持,二話不說就去安排了。
除了招攬新人,袁熙還在既有的人才裡選中了副相田疇,傳令讓他和楊修一起趕到彈汗山,以備征詢。
——
遼東,襄平。
荀彧揣著一份剛剛收到的密信,匆匆走進了簡陋的皇宮。
天子劉協正與太尉楊彪、司徒孔融講經,見荀彧進來,他長身而起,目視荀彧,以示禮敬。楊彪、孔融也放下了手裡的書卷,含笑與荀彧打招呼。
荀彧一一還禮,在侍者送來的蒲席上就坐,嘴角帶笑,卻不說話。
楊彪、孔融見狀,知道他有要事要奏,識趣的起身告辭。劉協應了,以目相送,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才收回目光,看向荀彧。
“文若,出了什麼事?”
“臣剛剛收到急信,陳朝天子袁本初禦駕親征濡須,青州兵陣前嘩變,驚了坐騎,袁本初落馬重傷。”
劉協“哦”了一聲,有點明白荀彧為什麼不當著楊彪、孔融的麵說這個消息了。
蝸居遼東,是很多人都不太願意接受的結果。他們可以忍一時,卻不能忍一世,無時無刻不想著返回中原。如今袁紹重傷,中原大亂在即,很多人會覺得機會來了。
但是,這根本不是什麼機會。
劉協自己心裡清楚,不管中原會不會亂,漢朝的天命都已經結束了,在遼東苟延殘喘是最好的結果。有非分之想,隻會將這最後的機會都付之一炬。
可是,這樣的話不能說出口,隻能藏在心裡,否則至少有一半大臣會選擇現在就離開遼東。
“隻是意外嗎?”
“信中沒說,但他們父子分歧甚大,這次禦駕親征,又是因為吳王作戰不力,中間會不會有什麼衝突,無法臆測。不過,對遼東來說,有沒有陰謀並不重要,如何應對,才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