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殿前。
陳琳還在脫鞋,袁熙已經直接走了進去。彆說腰間的劍沒解,連鞋都沒脫。
站在門內的兩名侍者上前,橫刀喝斥。“大膽,竟敢劍履上殿……”
話音未落,袁熙拔劍,寒光一閃,兩名侍者就覺得喉頭一涼。他們嚇了一跳,齊刷刷的向後退了一步,又不約而同的伸手去摸咽喉。
指尖一點殷紅,不多,卻是真正的血,還有幾根胡須。
兩名侍者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寒毛倒豎,想起了袁熙以武入道的傳言。
一劍同時傷了兩人,而且拿捏得如此精準,傷人卻不殺人,簡直聞所未聞。
“滾出去!”袁熙抖了抖長劍,眼睛看著劍尖,淡淡地說道。
“燕……燕王,你這是劍……劍履……”
袁熙眼皮輕抬,看著結結巴巴的侍者。“那又如何?”
侍者原本還憋了一口氣,想質問袁熙一番,以理服人,被袁熙看了這一眼,這最後的一絲勇氣也不翼而飛,再也不敢多說什麼,遠遠的繞過袁熙,匆匆出殿。其中一個走得太急,邁過門檻時,被絆了一跤,摔了個狗吃屎,連門牙都崩了,卻不敢吭聲,連滾帶爬的下殿去了。
“大膽!”殿外有人厲聲喝斥。“來人……”
袁熙轉身,看著那個怒不可遏的甲士,以及匆匆趕來的其他甲士,一言不發。
腳步聲,甲葉摩擦聲,刀戟碰撞聲,響起一片,越來越多的甲士在殿外聚集,率先喝止袁熙的甲士卻遲遲沒有下令,按著刀柄的手已經失去了血色,卻還是沒敢拔刀出鞘。
一旁的陳琳已經嚇得兩腿發軟,站都站不穩了。
袁熙卻無動於衷,甚至連身體都沒轉過來,隻是微微轉身,斜睨著那個甲士,眼中沒有一絲殺氣,隻有一點寒意。
可就是這點寒意,讓那個甲士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聽到聲音,袁紹從裡麵走了出來,看到一群甲士站在門外,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的向後躲。等他藏身柱後,看到甲士前還站著一人,正是手提長劍的袁熙時,他才鬆了一口氣。
看到袁紹出殿,陳琳膽氣略壯,顫聲喝道:“陛下在此,你們還不退下。”
殿外的甲士充耳不聞,連眼神都沒挪開一下,全都看著袁熙。
更多的甲士擁了過來,將殿門擋得嚴嚴實實,殿中連光線都暗了一些。
但沒有人敢進殿一步,隻敢隔著門檻與袁熙對峙。
直到殿外傳來一聲厲喝,甲士們才如夢驚醒,紛紛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荀諶從通道裡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持劍而立的袁熙,不禁眉頭輕挑。“燕王好威風,劍履上殿啊。”
“是,又如何?”袁熙語氣淡淡地說道,還劍入鞘,輕描淡寫的甩了甩袖子,轉身來到袁紹麵前,拱手施禮。“兒臣見過陛下。”
袁紹看了一眼愕然的荀諶,心中大快。他從柱子後麵走了出來,在袁熙麵前站定,哈哈一笑。“顯雍,聽說你以武入道,朕一開始還不信,現在看來,竟然是真的了?”
袁熙笑笑。“回陛下,兒臣不敢以入道自居,隻是邪不勝正罷了。”
袁紹的嘴角抽了抽,眉頭皺起又放平,放平又皺起,反複幾次,最後還是放棄了,徑直走向坐席。
荀諶也聽得清清楚楚,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袁熙這麼回複袁紹,可謂是兩頭不討好。既說他們是邪,也說袁紹不夠正,否則就沒必要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