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盯著羅盤指針,那根青銅針像被磁鐵吸引般死死指向她的手腕。師父的臉色在昏暗的通道裡變得異常凝重,連酒都醒了大半。他猛地抓住雲昭的手腕,饕餮紋的紅光透過皮膚映在他臉上,像是某種警告信號。
昭啊,師父的聲音罕見地嚴肅,你最近有沒有……
有沒有什麼?
有沒有突然想起什麼奇怪的事?比如……師父猶豫了一下,比如上輩子的事?
雲昭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印記。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古裝版的自己,滿身是血的沈知白,還有那句我會把你挖出來再釘一次,它們像夢境一樣模糊,卻又真實得可怕。
她簡短地回答。
師父和沈知白交換了一個眼神。沈知白虛弱地靠在牆邊,臉色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神卻異常清醒:血祭導航儀不會出錯……它指向你,是因為你身上有比陣眼更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天工門的掌門信物。沈知白輕聲道,千年前,你把它帶走了。
通道突然劇烈震動,遠處傳來青銅器碰撞的巨響。師父一把拽起兩人:邊走邊說!
三人跌跌撞撞地沿著通道前進。沈知白的腳步越來越慢,呼吸也變得急促。雲昭不得不半扶半拖著他,手掌貼在他的後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體溫正在流失,就像捧著一具正在慢慢冷卻的瓷器。
你說的信物是什麼?雲昭壓低聲音問。
沈知白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通道牆壁上,那裡刻著細密的符文,像是某種古老的路線圖。突然,他停下腳步,手指撫過其中一個特殊的符號——那是一隻簡筆畫的燕子。
這裡。他輕聲道,左轉。
師父皺眉:這條通道我走過八百遍,哪來的左轉——
沈知白的手掌按在燕子符號上,符文突然亮起微弱的金光。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另一條隱蔽的岔路。
隻有掌門知道的路。沈知白咳嗽了兩聲,信物是一枚玉燕扣……當年你戴著它離開天工門,說要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雲昭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恍惚間,她似乎看到古裝版的自己站在雨夜裡,掌心躺著一枚青玉雕刻的燕子,翅膀上沾著血,我想不起來。她咬牙道。
沈知白輕輕握住她的手腕,饕餮紋的紅光與他的指尖相觸,竟漸漸變得溫和:沒關係,它會引導你。
岔路的儘頭是一間圓形石室,中央擺著一口青銅匣。匣子上沒有鎖,隻刻著一行小字:【若見金血,可啟此匣】。
師父倒吸一口涼氣:這是……
我的血。沈知白平靜地說,當年我用自己的血封印了它。
雲昭盯著那口匣子,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匣蓋,手腕上的饕餮紋突然劇痛。
整個石室劇烈搖晃,塵土簌簌落下。遠處傳來莫懷古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法器在通道裡回蕩:雲昭!你以為逃得掉嗎?血祭已經開始,整座臨江城都會成為祭品——除非你交出玉燕扣!
師父的臉色變得慘白:他在啟動城脈大陣……
沈知白突然推開雲昭,踉蹌著撲向青銅匣。他的手掌狠狠拍在匣子上,原本蒼白的皮膚突然泛起詭異的金光,血管像是被點燃般透出光亮,你乾什麼?!雲昭去拽他,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物歸原主。沈知白的聲音開始變得空靈,金光從他的手掌蔓延至全身,當年你帶走玉燕扣是為了阻止血祭……現在它該回到你手裡了。
青銅匣一聲彈開。
匣內沒有玉燕扣。
隻有一枚青銅釘,釘尖沾著乾涸的血跡。
雲昭的視線突然模糊。鋪天蓋地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暴雨中的天工門,她渾身是血地跪在大殿裡。年輕版的沈知白將青銅釘刺入自己的心口,笑著說:師妹,帶著玉燕扣走……
她哭著掰開他的手,發現掌心裡躺著一枚染血的青玉燕子,而他最後的話是:千年後……記得來釘我第二次。
現實中的雲昭猛地跪倒在地,頭痛欲裂。手腕上的饕餮紋像烙鐵般灼燒,紅光與沈知白身上的金光交織,在石室內形成詭異的光渦。
師父突然拽起她:快走!他在用靈核強行喚醒你的記憶!
那他怎麼辦?!雲昭掙紮著指向沈知白。他的身體已經半透明化,像是隨時會消散的光影。
他早就是一縷執念了!師父吼道,千年前他就該死了!
石室頂部開始坍塌。雲昭被師父硬拖著往外跑,最後回頭時,她看見沈知白對她做了個口型:
找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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