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午後陽光毒辣得幾乎能將皮膚灼傷,空氣裡彌漫著濕熱與植被腐爛的混合氣息。通往白家莊園的主道上,二十輛黑色防彈越野車組成的車隊如同一條沉默的黑色巨蟒,正以不容置疑的氣勢碾壓過柏油路麵,揚起一片塵土。
為首那輛改裝過的凱雷德內,陸承梟靠在後座,一身黑色定製西裝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冷硬。他單手支著車窗,指尖夾著一支雪茄卻未點燃,深邃的眼眸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棕櫚樹影,神色平靜得近乎冷酷。
副駕駛上的阿堅透過通訊器確認著最後一遍部署:“梟爺,白家莊園外圍已全部監控,三個狙擊點已就位。莊園內有七十六名武裝守衛,明哨二十一處,暗哨位置已全部標記。”
後座的巴頓補充道:“白家四位當家的此刻都在主宅,白奕川目前不在白家莊園。”
陸承梟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越來越近的莊園大門上。那座融合了殖民風格與南洋特色的巨大莊園,此刻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座即將被踏平的堡壘。
“記住,”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穿透車廂內緊張的氣氛,“今天不是來喝茶的,是去算賬的,人我要帶走。白家若敢攔——”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那就讓他們知道,北城的‘陸北王’這個名號,在東南亞一樣管用。”
——
白家莊園主宅的大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白家四位掌權的家主分坐在主位兩側的紅木太師椅上,臉色都不好看。坐在最右側、頭發花白卻眼神銳利的是大當家白振坤;挨著他的是二當家白振宇,身形微胖,手裡不停轉動著兩顆玉球;三當家白振峰麵色陰沉,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最年輕的四當家白振軒則眉頭緊鎖,時不時望向門外。
“奕川這次惹的麻煩大了。”白振坤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陸承梟是什麼人?那是能從北城一路殺到金三角,把南洋軍閥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煞星!他以為在南洋就沒事了?”
白振宇手裡的玉球轉得更快了:“問題是,他私下那些生意,咱們誰沒沾點光?現在想撇清,怕是晚了。”
“最麻煩的是他動陸承梟的女人。”白振峰冷聲道,“現在誰不知道,陸承梟的逆鱗就是他的女人,碰了就是死。”
一直沉默的白振軒突然說:“陸承梟的車隊已經到門口了。二十輛車,至少五十個全副武裝的人。咱們的守衛……攔不住。”
話音未落,管家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四位老爺,陸、陸先生到了,車隊直接開到大院,咱們的人……不敢攔。”
幾乎是同時,大廳沉重的雕花木門被兩名黑衣保鏢從外麵推開。
陸承梟一個人走了進來,時序不放心想跟進去陸承梟都說不用。
他就這樣,沒帶保鏢,甚至沒帶武器——至少明麵上沒有。但當他踏入大廳的瞬間,空氣中的壓力陡然增加,仿佛一頭猛獸闖入了領地。
他步伐沉穩,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每一步都像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黑色西裝剪裁完美,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精悍的腰身,領口敞開著,金質袖扣在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他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那笑意從未抵達眼底。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掃過在座的四人,最後停留在主位空著的椅子上。
“白家的待客之道,倒是彆致。”陸承梟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主位空著,是留給我的,還是覺得沒人配坐?”
白振坤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陸北王遠道而來,請坐。”他指了指主位右側的首座。
陸承梟卻沒動,目光轉向側廳的方向:“白奕川呢?不敢出來見人?”
“奕川他……”白振宇剛想開口,就被陸承梟抬手打斷。
“我不是來聽借口的。”陸承梟的聲音冷了下來,“三件事。第一,交出陸承修;第二,白奕川在金三角動我三批貨,傷我七個人,這筆賬要算;第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殺意:“他幫何婉茹設局,害我妻子中槍。這一槍,我要用他的命來還。”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白振峰猛地站起來:“陸先生!這裡是南洋!不是北城!你未免太不把我們白家放在眼裡了!”
“麵子?”陸承梟輕笑一聲,那笑聲冰冷刺骨,“麵子都是自己給的,不是彆人施舍的。”
他緩步走向主位,沒有坐下,而是單手撐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四人:“白奕川敢動我的女人,我就敢要他的命。我陸承梟做事,從來不管他是不是你們白家的繼承人。”
“你!”白振軒也站了起來,臉色鐵青,“路北王,彆以為你在北城稱王稱霸,就能在南洋撒野!我們白家在這裡經營三代,不是你能隨便拿捏的!”
“是嗎?”陸承梟微微偏頭,語氣平靜得可怕,“那不如試試?”
他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幾乎是同一時間,莊園四周傳來數聲沉悶的爆炸聲,接著是急促的槍聲和呼喊聲。大廳的玻璃窗被震得嗡嗡作響。
一個守衛連滾爬爬衝進來:“老、老爺!莊園外圍的十二處暗哨全部被拔了!東側圍牆被炸開一個缺口,至少三十個雇傭兵已經進來了!”
白家四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知道陸承梟帶來了人,卻沒想到他敢直接動手——在南洋,在白家的地盤上,他竟敢先發製人!
“陸承梟!你瘋了!”白振坤怒吼,“你這是要向白家宣戰嗎?!”
“宣戰?”陸承梟終於在主位上坐下,姿態閒適,仿佛在自家客廳,“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他點燃了那支一直拿在手裡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我不是來宣戰的。我是來——清算的。”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你們白家以為,在南洋,就能動我陸承梟的東西?就能碰我的人?”
“你們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企圖在金三角撬我的生意。”陸承梟的眼神愈發冰冷,“怎麼,覺得我陸承梟的骨頭好啃?還是覺得,我離開南洋幾年,就提不動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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