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低級,卻很直接。若是換作以前,或許真會因擔憂和猜忌而心神大亂。
但藍黎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一絲動搖:“你不用白費心機挑撥離間。阿梟不愛她,過去不愛,現在更不會。我信他。”
她對陸承梟的信任,是經過生死考驗、融入骨血裡的,豈是陸承修三言兩語能撼動的?
陸承修玩味地挑了挑眉,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加深了:“嗬嗬……大嫂如此懂我大哥,就是不知道,我大哥是不是也像大嫂懂他一樣,懂大嫂你呢?”
這話裡有話,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示。
藍黎心頭一緊,麵上卻不露分毫:“你想說什麼?”
陸承修轉動輪椅,靠近了一些,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被打碎的瓷器,帶著殘忍的興奮:
“我在想……如果,來救大嫂你的人,不是我的好大哥,而是……那位對你情深義重的段家四公子,段暝肆。你說,我大哥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嗯?”
“段暝肆”三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猝不及防地刺進藍黎的耳膜。
她猛地抬眼,瞳孔驟縮,一直維持的平靜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陸承修!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跟段暝肆無關!你不要把他牽扯進來!”
看到她的反應,陸承修臉上露出了近乎孩童般惡作劇得逞的、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壞笑:
“無關?怎麼會無關呢?沒有肆爺,這出戲……可就不好玩了。”他喜歡看彆人痛苦,看彆人掙紮,尤其是看陸承梟在乎的人痛苦掙紮。
——
而另一邊,將軍府。
馬文山眉頭再次皺起,摟著謝無音的手也微微收緊。謝無音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他和阮文成是多年“兄弟”不假,但這份“兄弟情”是建立在勢力平衡和利益共享基礎上的。如今阮文成突然異常調動,確實蹊蹺。
謝無音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用那種擔憂的口吻,似無意地提道:“而且……我好像聽說,阮先生最近,跟那位從港城來的陸先生,陸承梟,走得挺近呢。
一個有權,一個據說富可敵國,門路極廣……這兩人要是聯手,很多事,豈不是一拍即合?將軍,您彆忘了,上次宴會的事,陸承梟對您可是很不滿的,我聽說,陸承梟這個人很不好對付,心機深沉。”
“陸承梟?”馬文山眼神一厲。
宴會上,陸承梟那冷傲的態度和咄咄逼人的樣子,非讓他交出他的小嬌妻,特麼的自己把小嬌妻給藏起來了,至今他都有些迷糊,不知道他唱的是哪一出。
如果阮文成真的和陸承梟攪在一起,甚至借兵給陸承梟在t國搞風搞雨……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陸承梟有錢有勢,不過他一個商人,想做什麼?
看到馬文山眼神的變化,謝無音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她心中冷笑,麵上卻更加溫柔體貼,將臉貼在他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仿佛無比安心又無比憂慮:
“將軍,我隻是個女人,不懂你們男人外麵的大事。但我隻是害怕……害怕有人會對您不利,您現在就我們馬家的天,您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馬文山被她這番話哄得心頭既熨帖又警惕。他拍了拍謝無音光滑的脊背,粗聲安慰,卻也帶著幾分自負:“音音,你多慮了!男人之間的事,你不懂!我跟老阮的交情,不是一天兩天了!陸承梟也是我的兄弟,他是商人,在t國我們都是相互幫襯,不會有什麼想法。”
這個幫襯,自然是互利互惠。
話雖如此,但他眼底的疑慮和戒備,卻已被謝無音成功點燃,他不再像剛才那樣完全不以為意。
謝無音不再多言,隻是更緊地依偎著他,嘴角在男人看不見的角度,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