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令人神魂俱顫的法則漩渦,並非想象中的狂暴撕扯,反而像是跌入了一團溫暖、粘稠、且自帶“彆折騰,躺平就好”意念的巨型果凍。
洛璃被雲珩牢牢護在身側,手中的“歸墟引”散發著溫和的混沌光暈,如同最有效的通行證,將周遭那些足以碾碎尋常仙尊的法則亂流,都安撫成了懶洋洋打著旋兒的無害氣流。
待那令人心悸的失重感和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兩人已腳踏實地如果這片由凝固的法則光輝構成的、踩上去軟乎乎還帶點q彈的平台能算“地”的話),置身於漩渦的核心。
這裡出人意料的……平靜。
沒有預想中的電閃雷鳴、罡風肆虐,隻有無數細密如塵、閃爍著各色柔和光點的法則微粒,如同倦怠的螢火蟲,在緩慢地漂浮、流轉。
中心處,一個約莫丈許直徑、不斷微微扭曲、散發著微弱“雜音”的淡灰色光斑,如同水麵上的油漬,與周遭和諧流淌的法則光流格格不入——那便是天道漏洞最後的,也是最本源的“傷疤”。
“就是這裡了。”雲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冰眸銳利如初。
他環顧四周,感受著此地雖平靜卻暗藏洶湧的法則壓力,“‘歸墟引’需直接接觸漏洞核心,引導力量徐徐彌合。過程需絕對專注,不容半分差池。”
洛璃看著那個仿佛輕輕一戳就會破裂的灰色光斑,又掂量了一下手裡這根看起來極其不靠譜的“燒火棍”,咽了口唾沫:
“仙尊,你確定這‘棍兒’……不會直接把漏洞捅穿了吧?我感覺它現在好像……在打呼嚕?”
她手中的“歸墟引”傳遞出一股【到了?可以開始躺了嗎?】的慵懶意念,棍身的光暈都變得有些朦朧,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著。
雲珩沉默地看了一眼“歸墟引”,又看看洛璃,冰封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需汝以心神驅動,不可任其懈怠。”
言下之意——這棍子跟你一個德行,得催著乾活。
洛璃:“……”感覺有被內涵到。
就在兩人準備開始這最後的“精細手術”時,身後的虛空微微蕩漾,丹陽子等人構建的“萬象護持大陣”的光輝,如同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琉璃碗,終於艱難地將整個漩渦核心區域籠罩了起來。
陣光之外,混沌氣流依舊咆哮,但陣內壓力明顯減輕了許多。
然而,維持這大陣顯然極其不易。透過陣壁,隱約可見丹陽子正手忙腳亂地往嘴裡塞著各種顏色的丹藥,頭頂的爆炸頭都黯淡了幾分
;淩霄劍尊盤膝而坐,懷中仙劍嗡鳴,臉色蒼白,顯然劍意消耗巨大;
阿圓和那些重生者們更是如同狂風中的小樹苗,搖搖欲墜,全靠手裡那些散發著“躺平”氣息的護心符和腳下不斷亮起的陣紋支撐。
“他們撐不了太久。”雲珩語氣凝重,“必須儘快開始。”
洛璃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深吸一口氣,將“歸墟引”橫於身前,嘗試著將自身神識與道韻注入其中。
起初,“歸墟引”還有些不情願,傳遞出【困……再睡會兒……】的抵抗意念。
但在洛璃持續不斷的“靈力投喂”和“精神鼓勵”主要是威脅回去就把它交給丹陽子回爐重造)下,它總算是不情不願地“醒”了過來,棍身重新亮起那混沌而溫和的光華。
“開始了。”雲珩低喝一聲,指尖逼出一縷精純的本源仙力,如同最細的銀針,小心翼翼地刺向那灰色光斑的邊緣,試圖為其後的“歸墟引”之力引導出一個切入點。
洛璃則全力運轉“反卷”道韻,將其通過“歸墟引”放大、純化,化作一股暖黃色的、充滿了“放下執念,立地躺平”意念的溫和洪流,緩緩湧向漏洞核心。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且耗費心神的過程。
雲珩需以無上微操,在不刺激漏洞爆發的前提下,精準地“撬開”一絲縫隙。
洛璃則需控製著“歸墟引”的力量,如同最耐心的泥瓦匠,用“躺平”的“水泥”,一點點地將那“裂縫”填補、抹平。
時間在這片奇異的法則源頭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那灰色光斑的邊緣,終於被撫平了發絲般細微的一絲,那令人不適的“雜音”也減弱了幾乎無法察覺的一縷。
然而,無論是雲珩還是洛璃,臉色都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
尤其是洛璃,她修為本就遠遜於雲珩,如此高強度、高精度的輸出,幾乎榨乾了她每一分神識和靈力。她感覺手裡的“歸墟引”越來越重,眼前陣陣發黑,全靠一股“乾完就能回去躺著”的信念在強撐。
雲珩的情況稍好,但額角密布的汗珠和微微顫抖的指尖,昭示著他的消耗同樣巨大。
他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洛璃,冰眸之中閃過一絲心疼,正要開口讓她休息片刻——
異變陡生!
或許是感應到修補帶來的“不適”,那原本平靜的灰色光斑猛地劇烈扭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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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充滿了“拒絕改變”意味的混亂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中爆發出來!
伴隨著這股意念,無數由扭曲法則構成的、形態詭異的暗影,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光斑深處蜂擁而出,尖嘯著撲向正在施法的兩人!
“小心反噬!”雲珩臉色劇變,霜隕仙劍瞬間出現在左手,劍光如瀑,斬向那些撲來的暗影!
然而這些暗影無形無質,劍光穿過,隻能讓其略微遲滯,無法徹底消滅!
更糟糕的是,外圍的“萬象護持大陣”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反噬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陣光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丹陽子“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淩霄劍尊的劍域瞬間收縮三成,阿圓等人更是東倒西歪,陣腳大亂!
“穩住陣法!”淩霄劍尊怒吼,強行催發劍意,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洛璃首當其衝,被那混亂意念衝擊得識海劇痛,手中的“歸墟引”差點脫手!她看著那瘋狂撲來的暗影和即將崩潰的大陣,一股絕望湧上心頭——難道就要功虧一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安靜趴在洛璃肩膀上,似乎被這變故嚇呆了的“小白”,突然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帶著憤怒與威嚴的長“嚶”!
它冰晶小角上的暖黃道韻流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與洛璃手中的“歸墟引”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與此同時,洛璃衣袋裡偽裝簪子的“小光”也自動飛出,乳白色的光暈暴漲,如同一個小太陽,散發出純淨而古老的天道氣息!
“歸墟引”仿佛被注入了強心劑,棍身猛地一震!
一股不再是溫和撫平,而是帶著某種“終極躺平,拒絕加班”的霸道意誌,混合著混沌光華、冰寒劍氣、天道本源以及最純粹的“反卷”道韻,如同一個無形的、巨大的、軟綿綿卻堅不可摧的“懶人沙發”,以洛璃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