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覺得自己像是被一萬隻唱著“躺平真經”的嗩呐精抽乾了靈魂,又像是被扔進丹陽子的混沌爐裡用“無憂散”當燃料燉了三天三夜。
意識在黑暗與光明的邊緣反複橫跳,最終被一股熟悉的、清冽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血腥氣的寒意包裹,才勉強從那種靈魂出竅的狀態被拽了回來。
她費力地掀開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首先聚焦的是頭頂熟悉的、帶著淡淡鹹魚刺繡紋樣的床帳——是她“鹹魚快樂屋”的至尊逍遙椅3.0升級版自帶全自動投喂和翻頁功能)旁邊的……備用躺椅?
視線下移,映入眼簾的是雲珩那張依舊俊美無儔、卻難掩疲憊與蒼白的側臉。
他並未坐在他那標誌性的寒玉榻上,而是搬了張普通的木椅,守在她躺椅旁邊,雙眸微闔,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似乎正在調息。
隻是他即便在休息中,脊背也挺得筆直,仿佛一座永遠不會真正鬆懈的冰山。
洛璃眨了眨眼,試圖動彈一下,卻發現渾身酸軟得如同被拆開重組過,連抬根手指頭都費勁。喉嚨更是乾得冒煙。
“……水……”她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啞聲音。
幾乎是聲音落下的瞬間,雲珩倏地睜開了眼。那雙冰眸在觸及她醒來的目光時,瞬間冰雪消融,漾開難以掩飾的關切與放鬆。
他動作極快地俯身,一隻手輕柔地托起她的後頸,另一隻手端著一個溫潤的玉杯,小心翼翼地將杯中散發著清甜靈氣的液體喂到她唇邊。
是萬年冰髓玉露,還是加熱版的。
清涼甘甜的玉露滑入喉嚨,瞬間滋潤了乾涸的經脈和識海,洛璃舒服得喟歎一聲,感覺自己這條風乾鹹魚總算被泡發了。
“感覺如何?”雲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喂水的動作卻穩得像是在進行最高精度的煉丹。
洛璃就著他的手又喝了幾口,感覺力氣回來了一絲,這才有氣無力地哼哼:
“感覺……像是被‘歸墟引’那懶棍抽走了八百年修為……仙尊,咱們這算不算‘工傷’?得按最高標準報銷吧?還有精神損失費,被那破漏洞最後的反噬嚇的……”
見她還有力氣討價還價,雲珩眼底最後一絲擔憂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
他沒有回答她的“索賠”,隻是用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汗濕的碎發,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碰稀世珍寶。
“漏洞已徹底彌合,此界法則重歸正軌。”他低聲陳述,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力量,“你做得很好。”
洛璃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感受著他指尖微涼的觸感和那幾乎能融化寒冰的溫柔,心跳不爭氣地漏跳了幾拍,臉上也有些發燙。
她有些不自在地彆開眼,嘟囔道:“那是……也不看是誰出的力……不過主要功勞還是仙尊您領導有方,指揮若定……”
她這略顯生硬的馬屁,讓雲珩冰封的唇角幾不可查地揚起了一個清淺的弧度。他沒有戳穿,隻是將玉杯又往她唇邊送了送。
就在這時,靜室門被“哐當”一聲撞開,伴隨著一股濃鬱的藥香和……烤焦的靈穀味?
“醒了?!領袖醒了?!”
丹陽子頂著一頭重新變得五彩斑斕但明顯是新染的)、還彆著一根冒著青煙的“靜心禾”的爆炸頭,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海碗,碗裡是黑乎乎、粘稠如同岩漿、還在咕嘟冒泡的液體。
“快!快趁熱喝了老夫特製的‘十全大補·固本培元·慶祝補天成功·超級豪華版湯藥’!”
丹陽子激動地將海碗往洛璃麵前一遞,那撲麵而來的混合氣味讓洛璃差點把剛喝的玉露吐出來。
“師叔……”洛璃捏著鼻子,五官皺成一團,“您這湯……是慶祝我們成功,還是慶祝我們早日歸西啊?這顏色這味道……‘歸墟引’看了都想再罷工十年!”
“胡說!”丹陽子吹胡子瞪眼,“此湯采用了九九八十一種頂級靈藥,輔以淩霄老弟新培育的‘補天一號’靈穀精華,再經老夫以‘涅盤真火’煆燒七七四十九個時辰!藥力霸道,效果拔群!喝一口,保證你生龍活虎,還能再補一次天!”
洛璃看著那碗還在不斷變換顏色、仿佛有生命在掙紮的“湯藥”,嘴角抽搐,下意識地往雲珩身後縮了縮。
雲珩麵無表情地抬手,一道冰牆瞬間凝聚,擋在了丹陽子和洛璃之間,連帶著那碗“豪華版湯藥”也被凍成了冰坨子。
“其需靜養,勿用虎狼之藥。”雲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丹陽子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熬製的“傑作”變成冰雕,心疼得直抽抽,但懾於雲珩的威勢,隻能小聲嘟囔:“不識貨……這可是能增長百年功力的好東西……”
緊隨其後進來的淩霄劍尊,則是一臉嚴肅地捧著一捆……綠得發亮、葉片上還帶著露珠的秧苗?
“洛璃師侄,醒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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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劍尊將秧苗放在桌上,語氣一如既往的沉穩,“此乃受補天成功後天地清靈之氣滋養,自然變異之‘安寧竹’幼苗。其散發之氣韻,有寧心安神、化解殘存焦慮之效,於你恢複大有裨益。待你痊愈,可於屋後開辟一小片竹園。”
洛璃看著那捆生機勃勃的秧苗,又看看劍尊師叔那“種田解決一切問題”的執著眼神,哭笑不得:“多謝師叔……等我能下床了,一定……考慮考慮。”
她話音剛落,腳邊就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低頭一看,是“小白”正用腦袋蹭著她的腿,藍寶石眼睛裡滿是依賴和歡喜。而她那枚偽裝成發簪的“小光”,也微微閃爍起來,傳遞出【璃璃醒啦!開心!】的純淨意念。
洛璃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腦袋,又輕輕碰了碰“小光”。
這時,阿圓和幾個“反卷聯盟”的乾事也扒在門口探頭探腦,見洛璃醒來,頓時歡呼一聲,七手八腳地抬進來一個巨大的、用彩紙包裹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