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闊的目光在沈天君和凰曦之間來回掃視,眼中的警惕緩緩被一種濃烈的不屑與鄙夷所取代。
一個被他呼來喝去三年的禦前侍衛,一個最低賤的刀筆吏,此刻竟敢無視他這個頂頭上司?
簡直是不知死活!
“沈天君,你好大的狗膽!”趙闊嗤笑一聲,鋼刀指向沈天君的鼻子,“擅闖陛下寢宮,按律當斬!見了本官,為何不滾過來跪下行禮!?”
他的視線隨即越過沈天君,落在了那個戴著鬥笠、如淵渟嶽峙的黑袍人身上。
趙闊試圖探查對方的氣息,卻隻感到一片深不見底的空洞。那不是沒有修為,而是高深到讓他無法感知,眼前站著的仿佛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片虛無。
趙闊心中一凜,他浸淫武道多年,半步觀海境的修為放眼大炎也算得上高手,能讓他完全無法探知深淺的,絕非尋常之輩。
但這人的衣著看起來像個隱世的江湖散人,也許能許以利益讓其倒戈:“這位朋友,藏頭露尾的,想必也是為了求財。本官不妨給你指條明路,二皇子殿下許諾,誰能拿下凰曦,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閣下若能斬殺眼前這兩人,效忠二皇子,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他自以為這番話極具誘惑力,畢竟在這皇宮大內,誰不是為了權勢富貴?
然而,鬥笠之下,袁天罡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沒聽到這番話,又或者,是聽到了螻蟻的聒噪,懶得理會。
沈天君緩緩站起身,將那染血的衣袖不著痕跡地藏於身後,動作不帶一絲煙火氣。
他甚至沒有看趙闊一眼,隻是側過身,對身後的袁天罡平靜地說道:“有勞您替我掠陣。”
袁天罡那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絕對的服從:“遵命。”
掠陣?
讓這個氣息恐怖如魔神般的人物掠陣?
趙闊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放聲狂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宮殿前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了輕蔑。
“哈哈哈哈!沈天君,你是不是被嚇傻了?讓他給你掠陣?你要……親自對我動手?”
他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沈天君,臉上滿是戲謔:“一個淬體境的廢物,連給我提鞋都不配,也敢在我麵前拔刀?是誰給你的膽子!”
話音未落,趙闊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衝天的殺氣!
“找死!”
他腳下青石板轟然炸裂,碎石四濺!整個人如同一頭發怒的蠻牛,攜著萬鈞之勢衝向沈天君!半步觀海境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一股狂暴的真氣浪潮以他為中心席卷四方,吹得周圍甲士的衣甲獵獵作響,幾乎站立不穩!
他手中的鋼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死亡的軌跡,刀鋒未至,那淩厲的刀氣已經割得人臉頰生疼!
他要一刀!就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連人帶刀,一同劈成兩半!
讓凰曦那個賤人看看,她所倚仗的救星,不過是一個不堪一擊的笑話!
凰曦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提醒。
可下一瞬,她便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麵對這雷霆萬鈞、仿佛能開山裂石的一刀,沈天君沒有退。
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隻是在刀鋒即將及體的刹那,右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鏘——”
一聲清越的刀鳴,響徹夜空!
那是平日裡他拔刀時的沉悶聲響,這一聲刀鳴,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歡欣與雀躍,仿佛一頭被囚禁了太久的絕世凶獸,終於掙脫了牢籠,要飲儘世間敵血!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刀光,在黑夜中一閃而逝!
快!
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極限!
“鐺!!”
金鐵交鳴之聲,尖銳刺耳,趙闊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
他感覺自己的刀劈在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上!一股比他雄渾、比他精純、比他狂暴百倍的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刀身瘋狂倒灌而回!
“噗!”
趙闊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那股巨力已經震得他五臟移位,手中的鋼刀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當啷”一聲插入了遠處的石柱之中,刀身兀自嗡嗡作響!
整個人更是被這股巨力震得連連後退,一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半寸深的腳印!
隨著趙闊一口逆血狂噴而出,全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一招!
僅僅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