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計劃,大膽、直接,甚至帶著幾分瘋狂。
她要的,就是用一場看似粗糙、愚蠢的“黑幫式破壞”,去主動挑釁南造芸子那根緊繃的神經。
“蛇,隻有在感覺受到威脅,並且自認為能掌控局麵的時候,才會從洞裡探出頭來。”
在返回倉庫的路上,林薇對趙峰冷靜地分析著。
“南造芸子現在對我這個‘林雪君’充滿了懷疑,但她找不到任何證據。
這時候,如果另一個‘威脅’,以一種她自認為能夠輕易碾壓的方式出現,她會怎麼做?”
趙峰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她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用雷霆手段,清除掉這個次要威脅。
一方麵是為了立威,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試探,看看這個威脅的背後,是否還藏著彆的東西。”
“完全正確。”林薇讚許地點點頭,“而我們,就是要利用她的這種‘傲慢’。
我要讓她以為,她麵對的,隻是一群上不了台麵的地痞流氓。
我要讓她以為,她掌控著整個局勢。”
計劃的核心,是製造一場不大不小的火災。
地點,必須是太陽紡織廠。
執行者,必須是斧頭幫的人。
而整個過程,必須看起來像一次笨拙的、為了敲詐勒索而進行的報複行動。
這對趙峰來說,並不難辦。
他動用了自己在斧頭幫的權力和關係網,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最合適的“執行者”——一個叫陳六的遠房幫眾。
此人好賭成性,欠了一屁股債,膽小又貪財,他老婆恰好就在太陽紡織廠的後勤處當清潔工,對廠區某些區域的地形,略知一二。
趙峰用一筆足以讓他還清所有賭債的錢,和幾句“事成之後提拔你當小頭目”的空頭許諾,就讓陳六這個爛賭鬼,心甘情願地去當這顆“棋子”。
行動定在兩天後的深夜。
趙峰親自為陳六規劃了潛入路線,並給了他幾枚特製的、燃燒時間更長、煙霧更濃的燃燒瓶。
他反複叮囑陳六,目標隻是廠區東側那個堆放廢棄棉紗和包裝材料的廢料倉庫,點完火立刻就撤,絕不能戀戰。
為了把戲做足,趙峰還給了陳六一把小巧的、刻著斧頭幫“王”字堂口標記的短柄斧,讓他“不小心”遺留在現場。
一切,都布置得天衣無縫。
像一場即將上演的、劇本早已寫好的三流戲劇。
行動當晚。
趙峰隱在工廠對岸一棟廢棄鐘樓的頂端。
這裡是絕佳的觀察點,他手持一台德國產的軍用望遠鏡,冷靜地監視著工廠內的一舉一動。
他的任務,是確認行動成功,並觀察南造芸子勢力的反應。
深夜十一點,萬籟俱寂。
陳六的身影,如同鬼祟的老鼠,出現在了工廠東側的圍牆下。
他笨拙地翻過圍牆,按照趙峰的指引,一路潛行,來到了那個廢料倉庫的後窗。
一切,都進行得異常順利。
順利得讓趙峰的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陳六撬開窗戶,將燃燒瓶點燃,用力地扔了進去。
“轟!”
火焰瞬間騰起,乾燥的廢棉紗,成了最好的助燃劑。
火光衝天,濃煙滾滾,很快就將半個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紅。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工廠。
廠區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一隊隊保安,提著水桶和滅火器,亂糟糟地朝著火場衝去。
陳六完成任務,心中竊喜,轉身就準備按照原路撤離。
然而,就在他剛剛跑到圍牆下,準備翻牆逃離的那一刻——
三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從他周圍的陰影中,猛地竄了出來!
他們的動作,快得像三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形成了一個無法逃脫的、致命的三角包圍圈。
陳六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其中一個黑影,已經閃到了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