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把那小子當兔子給老子逮出來!
第一個抓住的,老子賞他半斤地瓜燒!”
鐵牛興奮的咆哮聲,在後山的叢林入口處回蕩。
一百名暫編營裡最精銳、也最桀驁的老兵痞,哄笑著,像一群被放出籠的獵犬,自信滿滿地衝進了那片茂密的原始叢林。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是一場訓練,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充滿了戲謔意味的圍獵。
他們一百個人,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對這片後山的地形更是了如指掌。
而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
這簡直是手到擒來。
老拐拄著拐杖,跟在隊伍的最後麵。
他雖然也覺得林薇的安排有些托大,但直覺告訴他,事情,絕不會像鐵牛想的那麼簡單。
叢林裡,樹木參天,遮天蔽日。陽光隻能從樹葉的縫隙中,投下斑駁的光點。空氣潮濕而悶熱,混雜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
兵痞們分成十個小隊,拉開了一張巨大的包圍網,從不同的方向,開始向山林深處推進。
他們大大咧咧,腳步聲和說笑聲,驚起了一片飛鳥。
在他們看來,這種聲勢,足以把任何一隻“兔子”都嚇得魂飛魄散,自己暴露出來。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了。
除了飛鳥和蟲鳴,山林裡,靜得可怕。
燕子,仿佛就這麼憑空蒸發了。
“他娘的,這小子屬耗子的嗎?這麼能藏?”
一個小隊的隊長,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他剛想抬腳,跨過一根橫在地上的、不起眼的藤蔓。
“等等!”
隊伍裡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突然拉住了他。
老兵指著那根藤蔓,臉色有些凝重:“不對勁。這山裡的‘血地龍’藤,都是貼地長的,這根……怎麼懸空了半寸?”
隊長湊近一看,果然,那根藤蔓,被人用兩根極細的樹枝,巧妙地架高了半寸。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藤蔓,後麵,是一個被落葉完美偽裝起來的、半米深的陷阱。陷阱底部,雖然沒有削尖的竹子,但卻鋪滿了濕滑的、長滿青苔的鵝卵石。
“操!夠陰的!”
隊長罵了一句,後背滲出一層冷汗。這要是踩實了,不死也得崴了腳,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這支百人隊,仿佛闖進了一個由魔鬼設計的遊樂場。
一個士兵,口渴難耐,去山澗邊喝水,結果剛捧起水,臉上就被一股辛辣的水流射中,雙眼刺痛,淚流不止。
水裡,被撒了大量的辣椒粉。
另一個士兵,靠在一棵大樹上歇腳,剛一坐下,頭頂上一個偽裝成鳥巢的蜂巢就掉了下來,被蜇得滿頭是包,鬼哭狼嚎。
還有的小隊,走著走著,腳下突然被細不可見的絆索纏住,緊接著,一根被拉彎的、彈性十足的竹子,就帶著一兜爛泥和螞蟻,狠狠地抽在了他們臉上……
這些陷阱,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它們不致命,卻能精準地,瓦解著這群老兵痞的士氣和耐心。
兩個時辰下來,一百人的隊伍,已經有十幾個人因為各種匪夷所思的原因,“光榮負傷”,退出了圍捕。
而他們,依舊連燕子的影子都沒見到。
恐慌和挫敗感,像藤蔓一樣,開始在隊伍裡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