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突突——!!!”
在狹窄幽暗的下水道裡,湯姆遜衝鋒槍那沉悶而富有節奏的咆哮聲,簡直就是死神的鼓點。
火光映照下,趙鐵山像是一尊殺紅了眼的怒目金剛。
他單腿跪在齊膝深的汙水裡,忍著肺部吸入毒氣後的劇痛,手中的衝鋒槍瘋狂地噴吐著火舌。
大口徑的.45acp子彈,輕易地撕碎了前方那層薄薄的煙霧,打在那些驚慌失措、身上還冒著火苗的日軍掃蕩隊員身上。
在如此近的距離內,根本不需要瞄準。
隻要扣住扳機,那就是一片血肉橫飛。
“啊——!!”
前麵的日軍慘叫著倒下,屍體堵塞了通道,後麵的日軍想要還擊,卻被自己人的屍體和火焰擋住了視線。
再加上燕子剛才那一手“火燒連營”造成的心理恐慌,這支訓練有素的特種工兵隊,此刻徹底炸了營。
“衝過去!彆停!”
林薇冷靜地更換著彈夾,一邊射擊壓製,一邊大聲指揮。
她很清楚,這種混亂隻是暫時的。
一旦日軍反應過來,調集重機槍或者投擲更多的毒氣彈,在這個死胡同裡,他們必死無疑。
趁著混亂,突擊隊踩著日軍的屍體,跨過還在燃燒的燃料,向著管道深處發起反衝鋒。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衝過火場,準備向更深處的主管道轉移時。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前方大約五十米處傳來。
緊接著,腳下的汙水流速突然加快,水位開始肉眼可見地暴漲。
“不好!”
衝在最前麵的“老鬼”臉色大變,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閘門!鬼子把前麵的主閘門放下來了!”
林薇心頭一緊,用手電筒向前一照。
果然,在幾十米開外,一道厚重的、布滿鐵鏽的防洪鐵閘,已經死死地落下,將原本暢通的主管道徹底封死。
而在閘門的上方,幾個早就預留好的注水孔正全速打開。
渾濁的河水,像瀑布一樣,轟鳴著傾瀉而下!
“八嘎!把他們淹死在裡麵!”
閘門另一側,隱約傳來了日軍指揮官惡毒的叫囂聲。
既然燒不死,那就淹死。
既然火攻不成,那就水攻。
日本人這是鐵了心要把這群鑽進肚子裡的孫悟空,變成水裡的浮屍。
“往後撤!”趙鐵山吼道。
“後麵是火!”燕子咬著牙,看著身後那還在燃燒的燃料,和正在重新集結的日軍追兵。
前有水閘封路,後有追兵烈火。
水位在飛速上漲,轉眼間已經沒過了大腿根部。刺骨的河水混著屍臭和焦糊味,讓人窒息。
這是一個必死的絕境。
“怎麼辦?隊長!”
幾名“虎賁”隊員看向林薇,眼神中並沒有恐懼,隻有一種準備拚命的決絕。
“跟他們拚了!炸開那道門!”
“炸不開。”林薇迅速判斷了局勢,“那是防洪閘,厚度超過十厘米,我們手裡的這點炸藥根本不夠。而且在水裡爆破,衝擊波會先把我們自己的內臟震碎。”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
一直沉默寡言、盯著側麵牆壁發呆的“老鬼”,突然動了。
他像瘋了一樣,撲向側麵一處看起來普普通通、長滿青苔的磚牆。
他用槍托狠狠地砸了幾下,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
“這裡!是這裡!”
老鬼轉過頭,獨眼中閃爍著狂喜的光芒。
“我記得這裡!小時候我在這裡躲過貓!”
“這是前清時候留下的老酒窖通道!後來修下水道的時候被封起來了,但這後麵是空的!能通到上麵的民房地窖!”
“真的?!”
趙鐵山眼睛一亮。
“賭一把!”
林薇當機立斷,“鐵山,帶人擋住後麵的鬼子!燕子,跟我挖!”
沒有炸藥,不敢爆破。
隻能靠手!
“喝啊!”
燕子運足內力,手中的烏金匕首狠狠地插進了磚縫裡。
這麵牆因為常年浸泡在濕氣中,磚塊已經有些酥軟。燕子用力一撬,一塊青磚被硬生生撬了出來。
“有風!”
燕子驚喜地喊道,“裡麵有風!”
有風,就說明有出口!
“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