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外,日軍並沒有急著發起自殺式的衝鋒。
這支“特彆挺進隊”顯然深諳特種作戰的精髓。
他們占據了洞口外的製高點,架起機槍封鎖了所有突圍的角度,然後,幾名帶著防毒麵具的日軍工兵,開始往洞口堆積濕漉漉的枯枝和發煙罐。
“呼——”
濃烈的、帶著辛辣味道的黃煙,順著風勢,不可阻擋地湧入了狹窄的礦洞。
“咳咳咳!!”
礦洞深處,劇烈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這個廢棄多年的煤礦坑道,雖然深邃,但並非完全密封。
然而,在如此高濃度的煙熏下,裡麵的氧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耗儘。
“醫療兵!止血帶!再緊一點!”
林薇跪在泥地上,雙手死死按住史密斯大腿上的動脈。
那裡被彈片切開了一個恐怖的豁口,鮮血雖然被止血粉暫時壓製,但依然在不斷滲出,染紅了半個身下的泥土。
史密斯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臉色慘白如紙,金發被冷汗濕透,貼在額頭上。
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感,讓他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影。
但他依然保持著清醒,或者說,是一種回光返照般的敏銳。
他看了一眼洞口方向越來越濃的煙霧,又看了一眼身邊那些被熏得眼淚直流、卻依然死死守在防線上的中國士兵。
最後,他看向了自己的腿。
那條腿已經失去了知覺。
在這個沒有後勤支援、全是崇山峻嶺的敵後,一個失去行走能力的傷員,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他是累贅。
是一個會讓這支精銳小隊全軍覆沒的致命累贅。
“林……”
史密斯虛弱地開口,聲音微不可聞。
1911柯爾特手槍。
“哢嚓。”
子彈上膛。
林薇正在給他包紮,聽到上膛聲,猛地抬起頭。
“少校,省著點子彈。還沒到拚刺刀的時候。”
“不。”
史密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淒涼而高傲的苦笑。
“這顆子彈,不是給日本人的。”
他緩緩舉起槍。
槍口,並沒有指向洞口。
而是慢慢地,頂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周圍的幾個中國士兵嚇了一跳,想要上前,卻被史密斯嚴厲的眼神製止。e,in.”聽我說,林。)
史密斯的呼吸急促,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是美國軍官。我的家族榮譽,不允許我成為日本人的俘虜,更不允許像死狗一樣被拖著走。”
“你們帶著我,誰也走不掉。”
他從脖子上扯下自己的身份銘牌狗牌),連同那份絕密的密碼本,扔到了林薇的懷裡。
“帶上這些。毀掉雷達站。”e.”丟下我。)
“這是命令。”
作為一名深受騎士精神影響的西點軍校畢業生,他選擇了最體麵、也最“負責任”的結局——自裁。
用自己的死,換取隊友的生。
林薇手裡拿著那帶著體溫的銘牌。
她看著史密斯,看著那個頂在太陽穴上的黑洞洞的槍口。
那一刻,她的眼中沒有悲傷,沒有感動。
隻有一股驟然爆發的、不可遏製的怒火。
“去你媽的命令!”
林薇猛地飛起一腳,狠狠地踢在了史密斯的手腕上!
1911手槍脫手飛出,撞在岩壁上,滑進了黑暗的角落。
史密斯愣住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衣領就被人一把揪住。
林薇像一頭暴怒的母獅,將這個一米九的美國大漢硬生生地從地上拽了起來。
“啪!!!”
一記響亮到了極點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史密斯的臉上!
史密斯的嘴角瞬間裂開,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你……”史密斯被打蒙了,藍眼睛裡滿是震驚和屈辱。
“想死?!”
林薇揪著他的領子,臉貼著臉,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你以為死很容易嗎?!你以為一槍崩了自己就是英雄嗎?!”
“我告訴你,約翰·史密斯!”
“那是懦夫!是逃兵!”
林薇指著周圍那些渾身是傷、卻依然在堅持戰鬥的中國士兵。
“看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