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崗阻擊陣地,暴雨如注。
“轟——!!”
一枚37毫米坦克炮彈,狠狠地砸在了史密斯剛剛構築好的簡易機槍掩體上。
濕透的沙袋被炸得漫天亂飛,滾燙的泥土濺了史密斯一臉。
他抱著那挺馬克沁重機槍,從泥坑裡爬出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得像頭受傷的熊。
“坦克!三輛!就在那個彎道後麵!”
他對著身邊的林薇嘶吼,聲音被雷聲和炮聲撕扯得支離破碎。
“我的火箭彈打光了!這挺機槍給坦克撓癢癢都不夠!你們必須撤!快!!”
“燕子!帶譯電組先走!”
林薇沒有廢話,一把將燕子推向後方。
“去洣水大橋!那是最後一道關口!不管是炸橋還是過橋,必須把那個口子給我守住!”
“那你呢?”
“我掩護史密斯!還能拖一分鐘!馬上就來!”
燕子咬了咬牙,背起那個裝著核心硬盤的防水背包,帶著陳教授和三個嚇得腿軟的學生,混在奔跑的難民潮中,向著後方一公裡外的大橋狂奔而去。
……
十五分鐘後。
洣水大橋。
這是一座橫跨洣水激流的鋼筋混凝土公路橋,全長兩百米,橋麵寬闊,是通往衡陽大後方的唯一咽喉。
此刻,這座求生之橋上已經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哭喊聲、推搡聲、墜河聲,亂成一團。
當燕子帶著譯電組氣喘籲籲地衝到橋頭時,卻發現人流停滯了。
不是因為人多。
而是因為……橋頭被幾輛橫著的軍車堵死了。
在橋的這一頭東岸),幾十名荷槍實彈的工兵,正冒著大雨,將一捆捆黃色的炸藥包綁在橋墩和路麵的承重節點上。
粗大的黑色導火索和電線,像蛇一樣彙聚到路邊的一輛裝甲指揮車旁。
一名身材臃腫、領章上掛著上校軍銜的軍官——馬得財團長,正站在指揮車旁。
他的麵前,放著一個木製的、帶有t型手柄的下壓式起爆器。
兩根連接著大橋炸藥的紅黑電線,已經牢牢地擰在了起爆器的接線柱上。
馬得財滿頭大汗,那雙肥厚的大手,此時正死死地握住那個t型手柄,將其提到了最高點。
隻要他用力往下一壓,電流接通,整座大橋瞬間就會變成碎片。
“團座!不能壓啊!橋上還有幾千老百姓呢!還有咱們沒撤下來的弟兄啊!”
一名副官跪在泥地裡,抱著馬得財的大腿苦苦哀求。
“滾開!!”
馬得財一腳踢開副官,歇斯底裡地咆哮道,臉上的橫肉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你聽不見嗎?!鬼子的坦克就在後麵!要是讓他們過了河,咱們誰都活不了!”
“這是戰爭!犧牲是必要的!為了阻滯敵軍,彆說幾千個老百姓,就是幾萬人也得炸!”
他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裡,閃爍著極度的恐懼和自私的殘忍。
他已經過河了,他的金銀細軟也過河了。
現在,這座橋對他來說,就是身後追兵的通道,必須切斷!
“可是……可是還沒有接到上峰的炸橋命令……”
“老子就是命令!!”
馬得財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指著那個試圖去拆線的工兵連長。
“誰敢動那根線,老子斃了他!!”
“聽我口令!準備起爆!”
“我看誰敢!!”
一聲厲喝,如同平地驚雷,從人群中炸響。
燕子像一隻獵豹,猛地衝出人群。
他左手護著身後的譯電員,右手端著衝鋒槍,直接衝到了距離馬得財不到五米的地方。
“軍統!特彆行動處!”
燕子眼神凶狠,槍口直指馬得財的眉心。
“我們護送的是國家最高機密!還沒過橋!你敢炸橋,就是通敵謀殺!”
“軍統?”
馬得財愣了一下,看著燕子那一身殺氣騰騰的裝備,手稍微抖了一下。
但緊接著,遠處傳來的隆隆炮聲,讓他心中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去你媽的軍統!”
馬得財麵目猙獰,雙手死死握住那個t型手柄,做出了隨時準備下壓的姿勢。
“彆過來!再過來老子現在就壓下去!”
“大家一起死!!”
他把起爆器當成了人質。
周圍的警衛連士兵也紛紛舉槍,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燕子。
燕子不敢動。
那個手柄是機械結構的,隻要一旦受力下壓,瞬間就會起爆。他沒有把握在馬得財發力之前擊斃他。
雙方僵持在了雨中。
就在這時。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