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金屬撞擊聲,粉碎了東岸防線最後的屏障。
那輛被燕子炸斷履帶、橫亙在路中間燃燒的日軍坦克殘骸,被後麵頂上來的兩輛滿載彈藥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像推開一塊積木一樣,硬生生地推下了路基,翻滾著墜入了波濤洶湧的洣水河中。
路,通了。
“射擊!!攔住他們!!”
史密斯少校趴在沙袋後麵,雙手死死壓住那挺馬克沁重機槍的震動握把,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
他已經打光了三條彈鏈。
槍管紅得發燙,冷卻水早就蒸發乾了,滋滋地冒著白煙。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火舌橫掃過橋頭,將幾名試圖衝鋒的日軍步兵攔腰打斷。
但這根本無法阻擋鋼鐵洪流的推進。
“咣當!咣當!”
日軍坦克的履帶碾碎了地上的屍體和碎石,黑洞洞的炮口緩緩轉動,指向了史密斯所在的機槍陣地。
緊接著,坦克後方,數十挺歪把子輕機槍和擲彈筒同時開火。
密集的彈雨像是一張潑天的大網,瞬間覆蓋了整個橋頭區域。
“史密斯!撤!!”
林薇已經退到了大橋的引橋處,對著還在瘋狂射擊的美國人嘶吼。
“快走!!”
史密斯扣動扳機,撞針發出一聲空響。
空了。
他看了一眼距離自己不到五十米的坦克,那個龐然大物正噴吐著黑煙,如同死神般逼近。
“fuck!”
史密斯罵了一句,猛地拔出卡賓槍,對著機槍的散熱水套開了兩槍,徹底廢掉了這挺重武器。
然後,他從戰壕裡一躍而起,轉身向著大橋狂奔。
“全員撤退!過橋!!”
林薇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此刻,留在東岸斷後的,隻剩下“利劍”突擊隊的十幾名隊員,以及趙大柱帶領的警衛連殘部,加起來不到四十人。
而在他們麵前,是一條長達兩百米、寬約八米的鋼筋混凝土橋麵。
沒有任何掩體。
沒有任何遮擋。
筆直,空曠,死寂。
這就是一條通往地獄的“死亡走廊”。
“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四十多道身影,像是在暴風雨中掙紮的孤舟,衝上了橋麵。
幾乎同一時間。
日軍的第一輛九七式坦克,壓碎了橋頭的路障,履帶重重地碾上了大橋的水泥路麵。
“嘎啦啦——”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
三輛坦克並排開火,車載重機槍和同軸機槍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而在坦克兩側,大批日軍步兵半跪在地,舉槍射擊。
“咻咻咻——”
子彈在混凝土橋麵上打出一串串火星,發出尖嘯聲。
“噗!噗!”
跑在最後麵的兩名警衛連士兵,背部中彈,身體猛地向前一撲,鮮血濺在濕滑的橋麵上,瞬間被雨水衝淡。
沒有人敢停下來去扶他們。
停下,就是死。
“快!分散!彆跑直線!”
燕子一邊跑,一邊回頭用駁殼槍點射,試圖乾擾日軍步兵的視線。
他的動作依然敏捷,但左臂的傷勢讓他無法保持平衡,隻能依靠“s”形走位來規避彈道。
“啊!!”
一聲慘叫從隊伍中間傳來。
一名隻有十幾歲的“利劍”新兵,大腿被大口徑機槍子彈擊碎,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橋欄杆旁。
他抱著斷腿,在雨水中痛苦地翻滾,看著前方正在遠去的戰友,眼神中充滿了絕望的恐懼。
“救我……彆丟下我……”
正在狂奔的警衛連連長趙大柱,聽到了這聲呼救。
他已經跑出了三十米遠。
如果繼續跑,他有很大機會活下來。
如果回去……
趙大柱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在血泊中掙紮的新兵,又看了一眼身後轟鳴而來的坦克。
那是真正的鋼鐵怪獸,距離那個新兵隻有不到五十米了。
“媽了個巴子的!”
趙大柱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猛地調轉方向,逆著彈雨衝了回去!
“連長!彆去!”
旁邊的士兵大喊。
趙大柱充耳不聞。
他在彈雨中左閃右避,衝到新兵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戰術背心,單手將他提了起來,往自己背上一甩。
“抓緊了!老子帶你回家!”
“轟!”
一發坦克高爆彈落在他們身後的橋麵上。
氣浪推著趙大柱踉蹌了幾步,幾塊彈片嵌進了他的後背,鮮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