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陽市的公職人員,到賈文和手下的打手,再到那幾名當庭行刺的死士,數十名涉案人員,無一漏網,分彆被判處了二十年到一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一張盤踞在豫州多年的黑惡巨網,被徹底撕碎!
當最後一個被告宣判完畢,法庭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審判長深吸一口氣,翻到了判決書的最後一頁,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溫度。
“關於當事人梁玉梅、季雲宇所涉案件,經本庭審理查明,雲陽市公安局原偵辦程序嚴重違法,所收集證據係栽贓偽造,依法不能作為定案根據。檢察機關對二人的指控,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本庭在此,莊嚴宣告!”
“當事人梁玉梅,所有罪名均不成立!”
“當事人季雲宇,所有不實指控全部撤銷!”
“本院宣判,梁玉梅、季雲宇,無罪!當庭釋放!並啟動國家賠償程序,為其恢複名譽!”
“無罪——!”
當這兩個字從審判長的口中清晰地吐出。
旁聽席角落裡,一直死死咬著嘴唇的季雲宇,再也支撐不住,這個在法庭上始終保持著冷靜和克製的男人,此刻淚水決堤,瞬間模糊了雙眼。
他身旁,白發蒼蒼的梁玉梅,先是愣住了,隨即渾濁的老眼裡湧出兩行熱淚,她顫抖著伸出手,緊緊抓住了兒子的胳膊,嘴唇哆嗦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兒啊……我們……我們是清白的……”
“媽!”
季雲宇一把抱住自己的母親,和剛剛從另一側旁聽席衝過來的弟弟季雲飛,一家三口,在這莊嚴的法庭之上,抱頭痛哭。
壓抑了太久的委屈、憤怒、絕望,在這一刻,儘數化作滾燙的淚水,奔湧而出。
哭聲,回蕩在法庭,聽得人心碎,卻又帶著一種雨過天晴的暢快。
片刻之後,季雲宇攙扶著母親,帶著弟弟,踉踉蹌蹌地走到陸誠麵前。
沒有任何猶豫。
“撲通”一聲!
一家三口,竟是直挺挺地朝著陸誠和夏晚晴跪了下去!
“陸律師!”季雲宇泣不成聲,重重地將頭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大恩不言謝!您……您是我們季家的大恩人!是我們全家的再生父母!”
“使不得!”
陸誠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和夏晚晴一左一右,將三人死死扶住。
“法律麵前,沒有恩人,隻有公道。”陸誠看著眼前淚流滿麵的三個人,聲音平靜而有力,“起來吧,公道,回來了。”
……
一個小時後,鄭城中院門口。
當法庭的大門緩緩打開,數不清的閃光燈如同白晝般亮起。
上百家媒體的記者,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將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出來了!出來了!”
季雲宇攙扶著母親,在法警的護送下,第一個走了出來。
“季法官!請問您現在心情如何?”
“梁阿姨!能說說您此刻的感受嗎?”
“季先生!對於這個判決結果,您滿意嗎?”
季雲飛麵對無數話筒,擦了一把眼淚,聲音嘶啞卻洪亮地喊道:“滿意!我們非常滿意!感謝國家!感謝法院!更要感謝我的陸律師!”
他說著,朝著身後深深鞠了一躬。
這時,陸誠和夏晚晴並肩走了出來。
瞬間,所有的鏡頭、所有的話筒,都對準了他。
“陸律師!賈文和被判死刑,這是否在您的預料之中?”
“陸律師!‘長青俱樂部’的名單被曝光,據說和您有關,請問您能回應一下嗎?”
“陸神!說兩句吧!全國人民都看著呢!”
無數的問題,如同潮水般湧來。
陸誠停下腳步,他沒有看任何一家媒體的鏡頭,隻是抬起頭,望向了天空。
今日的鄭城,天氣格外的好。
冬日的暖陽穿透雲層,灑在身上,驅散了所有的陰霾和寒冷。
在億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陸誠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對著漫天的陽光,也對著鏡頭後那無數雙期待的眼睛,隻說了一句話。
“太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