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奧路環島的清晨總是帶著鹹澀的海風,潮濕的空氣像一張看不見的網,裹住每一個早起的靈魂。林深踩著濕漉漉的石板路,望著遠處海麵上升起的薄霧,仿佛整個島嶼都被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八仙飯店的招牌在晨光中若隱若現,銅製的字跡早已氧化,字的一撇像是被利器劃過,留下鋸齒狀的裂痕。林深停下腳步,抬頭望著這座已有三十年曆史的老建築。斑駁的牆麵上爬滿了藤蔓,仿佛一層綠色的麵紗,遮掩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鬼地方還在營業?林深自言自語道。他是一名民俗文化研究者,來澳門是為了撰寫一篇關於離島傳統飲食文化的文章。路環島是大奧最偏遠的地方,保留了許多古老的習俗和建築,而八仙飯店據說是島上最老字號的海鮮酒家之一。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魚腥和檀香的氣味撲麵而來。店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壁燈發出微弱的光芒。幾張發黃的菜單掛在牆上,菜單上的價格還停留在二十年前的水平。
有人嗎?林深喊道,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廳裡回蕩。
沒有回應。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吧台,木質的櫃台表麵布滿了劃痕和汙漬,仿佛訴說著多年來的風霜雪雨。吧台後麵是一麵銅鏡,鏡麵已經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請問...有人嗎?林深又問了一遍,聲音不自覺地提高。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緩緩走下樓梯,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臉上布滿了皺紋,卻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年輕人,這麼早就來了?老者的聲音沙啞卻溫和,與他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
您好,我是林深,想了解一下八仙飯店的曆史,可以為我的文章收集資料。林深禮貌地自我介紹。
老者微微一笑:我姓陳,是這家飯店的老板。三十年來,你是第一個主動上門采訪的記者。
記者?林深一愣,不,我是民俗文化研究者。
陳老板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研究民俗?有意思。進來吧,我們聊聊。
林深跟隨陳老板穿過狹窄的走廊,來到一間小會客室。房間裡的陳設簡單而古樸,牆上掛著幾幅已經泛黃的老照片,其中一張引起了林深的注意——那是一張三十年前的合影,照片中十幾個年輕人站在飯店門前,笑容燦爛。
那是...
八仙。陳老板淡淡地說,仿佛這三個字有著特殊的含義。
八仙?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陳老板神秘地笑了笑,三十年前,我們飯店有八位廚師,各有絕技,故稱。
林深注意到陳老板在說二字時,手指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他決定順著這個話題深入:聽說八仙飯店的海鮮料理很有名,特彆是叉燒包...
話未說完,陳老板的表情突然變得陰沉:叉燒包?那是很久以前的招牌菜了。他猛地站起身,對不起,我得去廚房看看。
看著陳老板離去的背影,林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記錄下今天的見聞。當他抬頭看向牆上的老照片時,突然發現照片中的一位廚師與陳老板長得極為相似,隻是年輕了三十歲。
一陣冷風吹過,窗戶猛地關上,發出的一聲。林深驚得抬頭,發現牆上的老照片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空白,隻留下一片發黃的相紙。
第二章:地下密室
夜幕降臨,林深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旅店。一整天的調查讓他收獲頗豐,卻也疑竇叢生。八仙飯店的曆史似乎被一層神秘的麵紗所籠罩,而陳老板的態度更是讓他感到不安。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去一趟飯店。林深對自己說,隨即拉上窗簾,準備入睡。
然而,剛閉上眼睛,一陣奇怪的聲音就傳進了他的耳中。那是一種低沉的哼唱聲,像是有人在反複吟唱著一首古老的童謠。林深屏住呼吸,仔細聆聽:
八仙過海顯神通,
鐵拐李的葫蘆藏屍骨,
漢鐘離的蒲扇煽陰風,
張果老的驢兒踏血路...
聲音忽遠忽近,仿佛來自飯店的地下室。林深猛地睜開眼睛,冷汗順著脊背流下。他猶豫再三,最終決定再次前往八仙飯店探個究竟。
淩晨兩點,林深悄悄來到八仙飯店後門。令他驚訝的是,後門的門縫中竟然透出微弱的燈光。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發現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門虛掩著,那奇怪的哼唱聲正是從下麵傳來的。
順著昏暗的樓梯,林深一步步走下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味,混合著香料和某種難以名狀的味道。地下室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廚具,而在最深處,一扇緊閉的鐵門後透出溫暖的橙黃色光線。
誰在那裡?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深嚇了一跳,轉身看見陳老板站在樓梯口,手裡提著一盞油燈。
我...我聽到聲音,以為有人...林深結結巴巴地說。
陳老板的表情陰晴不定:這麼晚了,一個外人來我的地下室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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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對您的廚藝很感興趣,想向您請教。林深試圖解釋。
陳老板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現在是深夜,不是討論廚藝的時候。回去吧,明天白天再來。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突然打開了,一股熱氣夾雜著香氣撲麵而來。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廚房,中央擺放著一口巨大的黑色鐵鍋,鍋裡的湯汁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一位身材矮小的老人站在鍋前,手持長勺,不停地攪拌著鍋裡的東西。
李師傅,這麼晚還不休息?陳老板問道。
還有點事沒做完。老人頭也不抬地回答,手中的動作不停。
林深壯著膽子向前幾步,想看清鍋裡煮的是什麼。然而,老人的動作突然變得異常迅速,一把將鍋蓋蓋上,轉身麵對著林深。
客人不該來這裡。老人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林深的目光被牆上的日曆吸引住了。那是1985年10月的某一頁,被紅筆圈了出來。他下意識地掏出筆記本,發現自己在三天前來到這裡時,竟也是1985年10月15日。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林深強作鎮定地說。
陳老板沉默地看著他,眼神複雜:好吧,但記住,有些事情不該知道,就永遠不要去探究。
林深點點頭,快步離開地下室。當他再次來到樓梯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陳老板和李師傅站在原地,兩人的影子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形狀怪異,仿佛兩具行走的骷髏。
回到旅店,林深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查閱關於八仙飯店的曆史資料。然而,網絡搜索結果顯示,八仙飯店早在二十年前就已關閉,根本沒有三十年曆史。更令人震驚的是,網絡上關於這家飯店的所有信息都顯示它從未存在過。
林深揉了揉太陽穴,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他拿出相機,想查看今天拍攝的照片。然而,相機裡隻有一片漆黑,什麼也沒有拍下來。
見鬼了...林深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未知號碼。林深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像是陳老板,卻又像是另一個人。
你是誰?林深警惕地問。
我是八仙飯店的守護者。聲音冰冷刺骨,三十年來,你是第一個發現地下室秘密的外人。
什麼秘密?林深強裝鎮定。
想知道真相嗎?聲音突然變得詭異起來,那就來後廚找我們,不過...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金屬刮擦的聲音,接著是斷斷續續的哼唱聲:
藍采和的花籃裝人肉,
何仙姑的荷花煮人血,
韓湘子的笛子吹魂魄,
呂洞賓的劍斬斷因果...
電話突然中斷了。林深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腕內側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長的傷口,鮮血正緩緩滲出。
第三章:人肉秘方
天剛蒙蒙亮,林深就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路環島。然而,當他走到碼頭時,發現所有的船班都已取消,碼頭的公告欄上貼著一張告示:因台風即將來臨,所有海上交通暫停。
台風?林深疑惑地自言自語,天氣預報裡根本沒提過這件事。
他掏出手機想聯係旅店老板,卻發現手機已經沒有信號。無奈之下,他隻能返回旅店,決定再找陳老板問個清楚。
回到八仙飯店,林深發現大門緊鎖,但從裡麵透出微弱的燈光。他敲了敲門,無人應答。正當他準備離開時,門突然從裡麵打開了。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陳老板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為什麼碼頭說有台風?林深質問道。
陳老板神秘地笑了笑:那是給外人看的,不是給你的。
不等林深回應,陳老板側身讓他進入店內:既然來了,就坐下喝杯茶吧。
林深勉強坐下,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注意到店內的一些細節發生了變化——牆上的老照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怪的符咒;桌椅的擺放也與他前一天來的時候不同。
您昨天提到的八仙,能多講一些嗎?林深試探性地問道。
陳老板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八仙過海,各顯神通。這隻是個傳說,就像這家飯店一樣,是個傳說。
傳說?您的意思是...
沒什麼意思。陳老板打斷了他,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突然打開,李師傅端著兩碗麵走了出來:麵好了,趁熱吃。
林深驚恐地發現,李師傅的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縫合線,皮膚的顏色也與常人有異。他強忍恐懼,接過麵條。
這是什麼?林深盯著碗裡鮮紅的湯汁問道。
叉燒包的湯汁。李師傅咧嘴一笑,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我特製的叉燒包,味道很特彆吧?
林深勉強吃了一口,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在口中散開。那不是普通的食物味道,而是夾雜著鐵鏽、香料和某種肉類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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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嗎?李師傅期待地問。
好...好吃。林深違心地說道。
李師傅似乎很高興,又端來一盤熱氣騰騰的包子:再嘗嘗這個,剛出爐的叉燒包。
林深看著那金黃色的包子皮,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惡心感。他勉強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小口。就在這時,他看到包子的餡料中閃過一絲粉紅色的肉質紋理,那紋理形狀讓他毛骨悚然。
怎麼了?李師傅敏銳地察覺到林深的異樣。
沒...沒什麼。林深強作鎮定,放下包子,我想我該走了。
急什麼?陳老板突然出現在門口,台風要來了,船都停了,你就安心住一晚吧。
林深還想說什麼,卻被陳老板打斷了: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年輕時是個廚師,擅長各種烹調技藝。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特彆是用人肉做的料理。
林深渾身一震:您...您在說什麼?
八仙飯店的招牌菜是人肉叉燒包。陳老板平靜地說,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每逢月圓之夜,我們都會準備特彆的食材。
林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是在說食人嗎?
不是食人,是藝術。陳老板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酒,來,嘗嘗這個。這是三十年前一位客人送的,一直沒舍得喝。
不等林深回答,陳老板已經倒了兩杯酒,遞給林深一杯:喝了它,你會看到不一樣的世界。
林深接過酒杯,聞了聞,是一股濃鬱的紅酒香氣,帶著一絲甜膩的味道。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下去。
酒液下肚的瞬間,林深感到一陣眩暈。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傳來奇怪的聲音。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牆上掛滿了各種工具,地上是一張大桌子,上麵擺放著各種刀具和砧板。
歡迎來到我的廚房。陳老板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深驚恐地轉身,看到陳老板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把明亮的刀:這裡是地下室的秘密——八仙的廚房。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深顫抖著問。
三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一場大火吞噬了整個八仙飯店。陳老板開始講述,聲音平靜得可怕,八位廚師被困在地下室裡,無路可逃。他們在絕望中做出了一個決定——以彼此的血肉為食,換取生存的機會。
隻有一人幸存下來。李師傅不知何時出現在房間角落,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那就是我。
林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們...你們吃了彼此?
不是彼此。陳老板搖搖頭,我們找到了一名闖入者,用他的肉救了其他七個人的命。
那幸存者就是你?林深驚恐地看著李師傅。
李師傅點點頭:我活了下來,但其他人沒有放過我。他們認為我應該成為下一個犧牲品。
於是你殺了他們。林深恍然大悟。
不,是他們互相殘殺。李師傅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在極度饑餓和恐懼中,人會變成野獸。他們用菜刀、擀麵杖、甚至叉子互相攻擊。最後,隻有我活了下來。
然後你發現了他們的秘密配方。陳老板接過話頭。
是的。李師傅拿出一個破舊的筆記本,八仙的秘方,用人肉製作的完美料理。我花了三十年時間完善它,尋找最合適的。
林深感到一陣惡心湧上喉頭:你們瘋了!這是謀殺!
不,這是藝術。陳老板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美食的最高境界,是用生命去創造。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衝了進來:救命!他們在下麵,在地下室!
林深認出那是旅店的女老板阿芳,她臉色蒼白,眼中充滿恐懼:他們抓走了老吳,說要給他做特彆料理
陳老板和李師傅對視一眼,突然大笑起來:又一個送上門來了!
林深意識到危險,轉身想逃,卻被李師傅攔住了去路。李師傅手中的刀閃著寒光:彆走,今晚的還不夠。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廚房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接著是一聲淒厲的慘叫。林深驚恐地意識到,那聲音是從他昨天見過的那口大鐵鍋中傳來的。
他回來了。陳老板喃喃自語,臉上露出期待的表情,我們的回來了。
第四章:八仙歸來
林深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條,動彈不得。陳老板和李師傅站在一旁,眼中充滿期待。阿芳被捆在另一個角落,嚇得瑟瑟發抖。
彆擔心,很快就好了。陳老板安慰道,仿佛在對待一位貴賓。
林深瞪大了眼睛,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他試圖掙脫繩索,卻發現繩結打得異常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