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篇 渡亡夜_民俗詭譎短篇故事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九十九篇 渡亡夜(1 / 2)

民國二十七年,夏末。

錢塘江畔的水鄉小鎮——石家彙,連同整個江南,都籠罩在戰爭的陰霾與連綿的梅雨之後殘餘的濕熱之中。空氣粘稠得如同融化的麥芽糖,蟬鳴聲嘶力竭,卻又帶著一種瀕死的萎靡。鎮子西頭的百年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搖著蒲扇,眼神渾濁地望著渾濁的江水,嘴裡嘟囔著關於“水鬼討替身”的古老傳說。往日裡還算熱鬨的碼頭,此刻隻有幾艘烏篷船懶散地泊著,船家們百無聊賴地抽著旱煙,臉上刻滿了憂色。遠方隱約傳來沉悶的炮聲,那是來自更南邊的消息,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石家彙人心頭。

謝家是鎮上的大戶人家,祖上曾出過讀書人,也做過不大不小的生意,到了謝懷安這一代,家道中落,隻剩下這座臨河的老宅院,還勉強維持著體麵。謝懷安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麵目儒雅,但眉宇間總籠罩著一層散不去的憂鬱。他早年喪妻,隻留下一個女兒,名叫謝清顏,年方十六,正是豆蔻年華。

清顏生得極像她母親,眉眼清秀,性子卻比她母親更為堅韌沉靜。父親常年沉浸在往事與憂國憂民的情緒中,她便早早地擔起了照顧家務和陪伴父親的責任。隻是,最近這段時間,父親的狀態愈發不穩了。他常常獨自一人枯坐在書房,對著亡妻的遺物發呆,有時還會在深夜裡驚醒,喃喃自語,說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

更讓清顏不安的是,宅子裡似乎也開始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氣息。尤其是在靠近後院那口早已廢棄的古井時,那種感覺最為強烈。井口被一塊沉重的石板蓋著,上麵爬滿了濕滑的青苔,刻著模糊不清的符文。那是謝家祖上傳下來的說法,此井水脈特殊,易招陰邪,故而封印多年。可最近,清顏總在夜深人靜時,隱約聽到從井底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女人的低泣,又像是水流的嗚咽,飄忽不定,令人毛骨悚然。

這天傍晚,天色陰沉得可怕,烏雲如同被打翻的墨汁,沉甸甸地壓在天際。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清顏正在院子裡晾曬父親換下的衣物,忽然看見父親從書房裡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渙散,失魂落魄地指著後院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爹!您怎麼了?”清顏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跑過去扶住他。

謝懷安抓住女兒的手,冰涼刺骨,力氣卻大得驚人。他用儘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嘶啞的字:“她……她回來了……阿芸……她回來了……”

阿芸,是謝懷安亡妻的名字。

清顏心中一緊,抬頭望向後院。夕陽的餘暉掙紮著穿透厚重的雲層,在濕漉漉的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後院空蕩蕩的,隻有幾株芭蕉樹在晚風中搖曳,葉片發出“沙沙”的響聲。井口的石板靜靜地蓋在那裡,仿佛亙古不變。

“爹,您彆嚇我,哪有什麼阿芸回來?”清顏強作鎮定地安慰道,但手心卻已滲出冷汗。

謝懷安卻像是被魘住了一般,猛地甩開女兒的手,跌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嗚咽:“是她……真的是她……我看到她了……就在井邊……穿著那身紅嫁衣……她的眼睛……沒有眼白……”

紅嫁衣?清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知道,父親的亡妻謝氏,當年正是因為穿著一身鮮紅的嫁衣,在成婚當日投了這口井而死的。那是一個怎樣淒美而絕望的故事,鎮上至今還有人私下議論。難道……難道是她的冤魂……

“爹!您清醒一點!”清顏用力搖晃著父親,“那隻是您的幻覺!”

“不是幻覺!”謝懷安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死死地盯著清顏的身後,聲音尖利地叫道,“她就在你身後!阿芸!她就在你身後看著我們!”

清顏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她僵硬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去。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了地平線,最後一絲光亮也被黑暗吞噬。後院瞬間陷入了濃得化不開的墨色之中。芭蕉樹的葉子在無風的空氣中詭異地扭動著。井口邊的黑暗仿佛比彆處更加深邃,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什麼也沒有。

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以及死一般的寂靜。

“爹……”清顏的聲音帶著顫抖。

謝懷安卻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雙眼緊閉,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驚恐。清顏慌忙上前扶起他,卻發現他的身體冰冷得嚇人,仿佛已經死去多時。

當晚,謝懷安發起了高燒,口中胡言亂語,時而驚恐尖叫,時而喃喃自語,說著一些關於阿芸、關於井、關於虧欠與悔恨的話。請來的鎮上郎中束手無策,隻能開了些退燒的方子,搖頭歎息而去。

清顏守在父親床邊,一夜未眠。她看著父親在昏迷中不斷扭動,臉上汗珠滾滾,心中充滿了無助和恐懼。她隱隱感覺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而這一切,似乎都與那口被封印的古井,以及那個投井自儘的紅衣女子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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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風雨欲來。沉重的雷聲在天邊滾動,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降臨。而石家彙這座古老的小鎮,以及謝家這座臨河的老宅,也將在今夜,迎來一場不祥的“渡亡”之旅。

第一章:陰卦

謝懷安這一病,便是三天三夜。

他時而昏睡,時而譫妄,身體日漸虛弱。請來的郎中換了好幾撥,藥也灌下去不少,卻始終不見起色。郎人們都說,謝老爺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身,尋常藥物難以奏效,除非……除非能找到那東西的根源,化解了怨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話讓清顏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知道郎人們口中的“根源”指的是什麼。一定是父親的亡妻,那個投井的紅衣女鬼阿芸。

第四天清晨,雨勢稍歇,但天空依舊陰沉。清顏看著父親枯槁的麵容和微弱的呼吸,心中焦急萬分。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做點什麼。

她想起了鎮上的一位奇人——張瞎子。

張瞎子並非真瞎,隻是常年戴著一副墨鏡,眼眶深陷,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他在鎮上擺了個卦攤,據說算得極準,尤其擅長驅邪捉鬼、看風水、批八字。隻是他性情古怪,收費高昂,而且從不輕易出手,尤其是對付那種怨氣極重的“東西”。鎮上的人對他都是敬而遠之,既敬畏又恐懼。

清顏猶豫了很久。請張瞎子,意味著要破財,更意味著要承認家中確實有“不乾淨”的東西,這對於注重體麵的謝家來說,是難以接受的。但看著父親奄奄一息的樣子,她彆無選擇。

她變賣了自己心愛的首飾,湊了一筆錢,不顧家中幾個老仆的勸阻,趁著雨後微弱的日光,撐著一把油紙傘,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鎮子東頭那個僻靜的角落。

張瞎子的卦攤就在一棵老柳樹下,一張破舊的木桌,幾把竹椅,桌上放著簽筒、龜甲和羅盤。此刻,他正閉目養神,墨鏡後的眼皮微微顫動著。

“張先生。”清顏走上前,恭敬地放下錢袋。

張瞎子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極其渾濁,卻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他掃了一眼清顏,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空蕩蕩的石家彙方向,鼻翼微動,沉聲道:“小姑娘,你身上帶著一股子不祥之氣,家裡怕是出事了。”

清顏心中一驚,沒想到他如此直接。她定了定神,將父親的情形和自己的猜測和盤托出,隻是隱去了“紅衣女鬼”的說法,隻說是父親思念亡妻過度,以致中了邪祟。

張瞎子聽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然後,他拿起桌上的三枚古舊的銅錢,放入龜甲之中,合掌默念了幾句,接著猛地搖晃龜甲,將其擲在地上。

龜甲裂開,形成複雜的紋路。張瞎子湊近了仔細端詳,眉頭越皺越緊。半晌,他才長歎一聲,搖了搖頭:“唉……你父親惹上的,不是普通的邪祟,而是……渡魂之怨。”

“渡魂之怨?”清顏不解。

“不錯。”張瞎子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了一個扭曲的符號,“你亡妻謝氏,當年投井,怨氣極重。但她怨的不是彆人,而是她自己,是她沒能渡過那一劫,是她親手斷送了自己的性命和未竟的姻緣。這種怨,鬱結於井,日積月累,便成了‘渡魂煞’。尋常的鬼魂,或求超生,或索冤債,而這‘渡魂煞’,它要的,是替身。”

清顏隻覺得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上來。“替……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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