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然而，就在這萬馬齊喑、眾人心喪若死之際——
“嗡……”
一道低沉卻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嗡鳴聲，自道場最深處的後山禁地方向傳來。
這聲音初聽細微，卻瞬間席卷了整個道場，如同古寺晨鐘，震得人耳膜發脹，心神搖曳。
所有原本低垂著頭的一刀流門人，聞聲皆是身軀劇震，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而又混合著狂喜的光芒！
“這……這是……”
柳生宗一郎灰敗的臉上驟然煥發出神采，聲音帶著顫抖，“老祖宗……是老祖宗出關了！”
“老祖宗？！”
武田剛憲、小野寺信玄等人也是麵露駭然。
一刀流的那位老祖宗，柳生玄信，乃是比柳生宗一郎還要高出兩輩的人物，據說年紀已超過一百二十歲，早已不問世事，閉關潛修追求劍道極致，數十年未曾露麵，外界甚至多有傳聞他已坐化。
沒想到，今日宗門蒙此奇恥大辱，竟將他驚動出關！
一股遠比柳生宗一郎更加磅礴、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劍勢，如同沉睡了百年的火山，自後山轟然爆發，衝天而起！
這股氣勢並非單純的淩厲，而是帶著一種歲月的沉澱，一種勘破生死的漠然，以及一種近乎道韻的威嚴。
在場眾人，無不感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仿佛被一頭史前巨獸盯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葉凡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也首次露出了些許認真的神色。
他目光微凝，望向氣勢傳來的方向，嘴角反而勾起一絲感興趣的弧度：“有意思。總算來了個像點樣子的。”
在無數道或敬畏、或期盼、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一個身影，如同瞬移般，幾個閃爍，便已從遙遠的後山，出現在了道場的入口處。
來人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舊式和服，須發皆白，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仿佛一截枯朽的老木。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如同兩顆經過無數歲月打磨的寒星，深邃、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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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握著一柄連鞘古刀，刀鞘古樸無華，卻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正是柳生家代代相傳的寶刀——“村正”。
他站在那裡，仿佛與整個幽玄穀的山川地勢融為一體，他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老祖宗！”
以柳生宗一郎為首，所有一刀流門人齊刷刷跪伏在地，聲音帶著激動與哽咽。
就像家中的孩子被外人欺負，遇到親人一般。
柳生玄信沒有看他們，他那雙寒星般的眸子，從出現開始，就牢牢鎖定了場中唯一還站著的葉凡。
“小娃娃，”
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敲擊在眾人的心頭上：“年紀不大，殺氣倒是不小。毀我宗門顏麵，迫我晚輩低頭，好大的威風。”
葉凡淡然一笑，麵對這活了超過二甲子的老怪物，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老家夥，閉關久了，腦子也僵化了？武道之爭，達者為先。他們學藝不精，敗了便是敗了，有何顏麵可言？”
“牙尖嘴利。”
柳生玄信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老夫閉關半甲子，參悟無上劍道，本不欲再理會俗事。但你今日之行，已傷我一刀流根基。若不給你些教訓，我柳生玄信，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話音未落，他佝僂的身形陡然挺直！
一股如同洪荒猛獸蘇醒般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比剛才隔著遙遠距離感應到的還要強盛數倍！
道場內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修為稍弱的弟子直接臉色煞白，踉蹌後退。
“鏘啷！”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刀鳴響起，“村正”出鞘！刀身並非雪亮，而是呈現出一種暗沉沉的古銅色，上麵密布著細密的、如同雲紋般的鍛造痕跡，刀鋒處卻流轉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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