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眉頭緊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李修緣,沉聲問道。
“修緣師侄,玉虛宮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作為闡教首徒,十二金仙之首,他有這個資格,更有這個責任問清楚。
李修緣看著眼前三位長輩,尤其是自己師尊那關切中帶著一絲探尋的眼神,心中早已打好的腹稿,隨即脫口而出。
“三位師叔,師尊。”
“師祖他老人家,在與西方二聖的對決中,雖看似受創,實則另有玄機。”
“師祖於聖人大道上再有精進,欲借此戰壓力,一舉突破當前境界。”
“隻是……突破之際,稍受反噬,這才導致本源虧損。”
說話間,他歎了口氣,臉上憂色更濃。
“如今師祖已閉關療傷,並言明不日便可恢複如初,讓我等不必擔憂。”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既解釋了元始天尊“受傷”的原因,又將其拔高到了一個新的境界,合情合理。
燃燈與南極仙翁聞言,對視一眼,皆是鬆了口氣。
聖人突破,引動天道反噬,這在情理之中。
唯有廣成子,眉頭依舊緊鎖,顯然沒有被這番話完全說服。
“突破反噬?”
他喃喃自語,眼中疑色更重。
聖人一體,與天道相合,何等境界的突破,會需要以折損本源為代價?
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
廣成子還想再問,可當他的目光掃過,李修緣手中捧著的盤古幡與三寶玉如意時,心中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聲歎息。
他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真正的內情了。
既然師尊做了決定,那必然有他的深意。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變得銳利,直視李修緣,問出了那個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卻依舊不甘的問題。
“那師尊為何……要立你為代教主?”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燃燈與南極仙翁的表情也嚴肅起來,齊齊看向李修緣。
二人雖未說話,但腳步卻下意識地向李修緣身後靠了靠,隱隱形成了一個維護的姿態。
他們清楚廣成子的性情,也理解他的失落。
但師尊法旨已下,他們必須維護李修緣的地位。
廣成子注意到了兩人的小動作,卻沒有理會。
他的眼中沒有嫉妒,沒有憤怒,隻有一片深沉的迷惘。
雙眼緊緊盯著李修緣,似乎是想從這個年輕師侄的臉上,為自己心中的迷障,尋到一個答案。
被三位大佬如此矚目,李修緣隻覺得壓力山大。
他心中快速權衡著利弊。
說假話?
編造一個理由?
不行。
廣成子師伯不是傻子,他隻是性情敦厚,不代表他沒有智慧。
任何謊言,都可能成為未來闡教分裂的種子。
思索片刻,李修緣眼神一定,決定實話實說。
隨即,他對著廣成子,深深一揖。
“大師伯。”
這一聲稱呼,讓廣成子身軀微微一震。
“師祖曾言……”
李修緣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三人的耳中。
“廣成子,性情敦厚,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如今量劫已至,大爭之世,闡教需要的是一把能夠披荊斬棘,誅滅外敵的利刃。”
話音落下,石破天驚。
燃燈與南極仙翁皆是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廣成子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這話,太傷人了!
尤其是從師尊口中說出,對廣成子這般尊師重道之人而言,無異於誅心之言!
廣成子聞言,整個人如遭雷擊,怔愣在原地。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他失神地重複著這句話,抬頭望向那雲霧繚繞,威嚴聳立的玉虛宮,久久無語。
這一刻,他那挺拔的身影,竟顯得有幾分蕭索與落寞。
李修緣見狀,心中不忍,看向自己的師尊,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南極仙翁卻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這種心結,旁人無法解開。
要麼,廣成子自己想通。
要麼,隻能由師尊元始天尊親自出麵勸解。
他們,沒有這個資格。
李修緣明白了師尊的意思,思慮再三,終究還是沒有上前。
他現在是代教主,身份敏感。
此時任何勸慰的話語,在廣成子聽來,都可能變了味道,甚至會適得其反,像是炫耀與施舍。
他隻能對著南極仙翁與燃燈再次拱手。
“師尊,燃燈師叔,弟子還有要事處理,先行告退。”
二人點了點頭,示意他自便。
李修緣轉身,正準備離去。
“等等。”
身後,卻傳來了廣成子沙啞的聲音。
李修緣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他。
“大師伯還有何吩咐?”
廣成子沉默了片刻,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將心中的失落與不甘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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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抬起頭時,眼中雖然依舊帶著一絲複雜,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聲音也恢複了往日的沉穩。
“在其位,謀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