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話音剛落，葉天一手裡的玉片突然一震，係統警報聲在他腦子裡炸開，尖銳得像要撕裂耳膜。他麵上沒動，手指卻下意識收緊，指節泛白。
“代價？”葉天一語氣輕鬆，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說來聽聽，是賠錢還是賠命？”
老李頭盯著他，眼神複雜：“都不是。是記憶。”
林婉兒臉色一變，結界瞬間張開，把四人罩在裡麵，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趙無極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嘴裡低聲罵了句臟話。
葉天一沒看他們，隻盯著老李頭：“什麼意思？忘點事換長生？聽起來挺劃算。”
“不是忘點事。”老李頭聲音低沉，“是每一次使用界心之力，都會隨機抹掉一段記憶。可能是昨天吃的飯，也可能是十年前救過的人。越用越多，越深越不可逆。”
葉天一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那挺好，省得我記仇。”
係統在他腦中一聲不吭，安靜得反常。他心裡清楚，這破係統八成早知道這事，故意瞞著，等他自己撞上。
“你笑什麼？”老李頭皺眉，“這不是玩笑。”
“我沒當玩笑。”葉天一收起笑容，“我隻是在想，如果忘了自己是誰，那長生還有什麼意思？”
老李頭沒說話，隻是把茶盞推到一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節奏和昨晚葉天一彈的曲子一模一樣。
林婉兒忍不住開口：“有沒有辦法避免？或者……控製遺忘的內容？”
“沒有。”老李頭搖頭，“界心不講道理，它隻認能量交換。你要力量，它就拿記憶抵賬。”
趙無極插嘴：“那乾脆彆用不就行了？咱們又不是非靠它活命。”
“說得輕巧。”老李頭冷笑，“你以為碎片為什麼會選中我？因為它需要宿主維持穩定。不用它，它就會反噬，從內而外把你撕碎。”
葉天一低頭看著玉片，指尖摩挲著邊緣：“所以，鑰匙的作用，就是開啟這個‘交易係統’？”
“對。”老李頭點頭，“它能讓你主動調用界心之力，而不是被動承受碎片的侵蝕。但每次調用，都必須支付記憶作為代價。”
葉天一抬起頭，眼神平靜：“那如果我不付呢？”
“那就等著被它榨乾。”老李頭直視他，“或者，找彆人替你付。”
這話一出，林婉兒和趙無極同時看向葉天一。
葉天一卻笑了：“替我付？聽上去像高利貸。”
“比高利貸狠。”老李頭說，“借命容易，還命難。而且，沒人能替你承擔記憶的流失——那是你自己的靈魂碎片。”
係統依舊沉默，葉天一在心裡罵了一句，麵上卻不動聲色：“行吧，我懂了。力量不是白給的，得拿腦子換。”
他站起身，把玉片揣進懷裡：“謝了李叔，情報很值錢。”
老李頭沒攔他，隻問：“你真打算用？”
“不用白不用。”葉天一聳肩，“反正我記性也不太好，丟點不打緊。”
林婉兒跟上來，低聲問：“你真沒事？”
“能有什麼事？”葉天一衝她笑，“大不了以後見麵你不認識我，我就重新追你一遍。”
趙無極呸了一聲：“少貧，真忘了我們幾個，老子第一個揍醒你。”
葉天一擺擺手，往前走：“放心，我忘誰也不會忘你欠我那頓酒。”
三人走出院子，陽光正好，葉天一眯了眯眼，腳步沒停。
係統終於出聲：【警告：首次調用界心之力將觸發強製記憶清除，是否確認綁定？】
葉天一在心裡回：“綁。”
【綁定成功。首次調用倒計時：三、二、一——】
他眼前一黑，身體晃了一下，趙無極一把扶住他：“怎麼了？”
葉天一站穩，揉了揉太陽穴：“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
他確實忘了點東西——剛才出門前，他明明想跟老李頭再確認一件事，可現在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什麼了。
他沒提，隻笑了笑：“走吧，吃飯去，我請客。”
林婉兒欲言又止，趙無極嘀咕：“你請客？上次還是我墊的。”
葉天一拍拍口袋：“這次真我請，不信你搜。”
他笑著往前走，步伐輕快，好像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他忘了自己為什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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