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一打了個哈欠,腳剛踩上北荒界溫泉區的石板路,係統提示音就在腦子裡響了:“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異常,疑似情感複蘇前兆。”
他嘴角一勾,故意扯著嗓子哼起一首老掉牙的情歌,調子跑得連狗都追不上。林婉兒跟在後頭,沒忍住笑出聲:“你這唱的是招魂曲還是泡湯咒?”
“招魚。”葉天一脫了外袍,往池邊一甩,“專釣那些躲在暗處、耳朵比兔子還靈的家夥。”
趙無極蹲在池邊石頭上,手裡拎著一串糖葫蘆,假裝遊客模樣東張西望。他咬下一顆山楂,酸得齜牙咧嘴,順手拍了拍旁邊一個正在搓背的大叔肩膀:“大哥,這溫泉聽說能治腰疼?”
大叔頭也不抬:“治不治腰我不知道,但泡久了容易招鬼。”
趙無極哦了一聲,又問:“那最近有沒有什麼怪事?比如半夜有人在這兒唱歌?”
大叔搓背的手頓了一下,壓低聲音:“有是有,不過不是半夜——是前天晌午,有個穿灰袍的,在這兒站了半個時辰,啥也沒乾,就盯著水麵發呆。”
趙無極點點頭,把最後一顆糖葫蘆塞進嘴裡,起身走開。
林婉兒指尖輕劃,一層薄霧無聲無息地從池麵升起,迅速籠罩整個溫泉區域。水汽氤氳,視線模糊,連腳步聲都被吞得乾乾淨淨。
“結界成了。”她低聲說,“三丈之內,聲音傳不出去,影像也留不下。”
葉天一泡進熱水裡,舒服得眯起眼,繼續哼歌,這次換了一首更老的,歌詞含糊不清,調子卻帶著點舊日味道。
係統又響了:“情感指數持續上升,建議宿主立即停止懷舊行為,避免觸發深層記憶回溯。”
“喲,急了?”葉天一在心裡回了一句,“你越不讓,我越要唱。”
他故意提高音量,歌詞裡夾雜幾句模糊不清的詞句,像是“契約”、“牢籠”、“初代”——全是上一章殘影提過的關鍵詞。
池邊樹影晃動,一道黑影悄然靠近,袖口微光一閃,與葉天一懷中契約上的血紋產生輕微共振。
葉天一沒睜眼,隻把頭往後靠在池沿,嘴角笑意更深。
趙無極晃悠回來,蹲在池邊假裝洗腳,低聲說:“灰袍人,袖口帶符,走路沒聲,剛才在東南角站了有一會兒,盯著你看。”
“嗯。”葉天一應了一聲,“讓他看,順便幫我數數我唱錯幾個字。”
林婉兒站在霧中,不動聲色地調整結界範圍,確保那道黑影始終在感知範圍內,卻又不至於被逼退。
係統第三次彈出警告:“檢測到高維能量波動,疑似初代網絡節點激活。宿主是否確認繼續當前行為?”
“確認。”葉天一在心裡回得乾脆,“順便問一句,這算不算工傷?泡湯費能報嗎?”
係統沉默片刻,彈出一條新提示:【宿主行為已觸發規則漏洞,情感模塊暫時凍結。請謹慎操作。】
“凍結好啊。”葉天一笑出聲,“凍住了,我才好動手。”
他忽然停下歌聲,轉頭衝霧氣最濃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朋友,站那麼久腿不酸嗎?下來一起泡,水溫剛好,包治百病——尤其是心病。”
霧氣微微波動,黑影沒有回應,也沒有離開。
趙無極按住刀柄,低聲問:“要動手嗎?”
“不急。”葉天一擺擺手,“人家大老遠跑來聽我唱歌,總得給點麵子。再說了,他袖子上的符文和我懷裡這破紙是一夥的,打壞了誰賠?”
林婉兒輕聲提醒:“他可能是初代宿主的人。”
“我知道。”葉天一伸了個懶腰,“所以才更要客氣點。老李頭給我藥瓶的時候說過,初代那幫人,脾氣一個比一個怪,但講規矩——隻要你不先掀桌子,他們一般不會剁你手。”
黑影終於動了,緩緩向前兩步,停在池邊三尺外。他沒說話,隻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露出半截焦黃紙頁——和葉天一懷裡那份契約一模一樣。
葉天一沒接,隻歪著頭看他:“前輩,您這是來對賬的?還是來催租的?”
黑影依舊沉默,手指微動,紙頁上血紋亮起,與葉天一胸口契約產生共鳴。
係統突然彈出一條緊急提示:【檢測到契約同源信號,對方身份確認:初代聯絡員。權限等級:甲等。建議宿主立即終止接觸,避免信息泄露。】
葉天一沒理係統,衝黑影咧嘴一笑:“您要是想聊,咱們可以坐下慢慢說。花生瓜子管夠,茶水自取。要是想打架……”他指了指趙無極,“我兄弟刀快,但脾氣不太好,容易見血。”
黑影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你為何接契約?”
“因為不接就得躺下。”葉天一答得乾脆,“係統堵門,殘影遞紙,刀都架脖子上了,我不接,難道等著被寫進下一章開頭的回憶殺?”
黑影沉默片刻,又問:“你可知‘界心’為何物?”
“不知道。”葉天一聳肩,“但老李頭說,知道太多容易禿頭,所以我打算邊走邊看,看到哪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