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葉天一搖頭，“老李頭那種人，送出去的東西，連包裝紙上有幾個褶都心裡有數。他不說，是因為時候沒到。”
趙無極抬頭：“那現在時候到了？”
“差不多。”葉天一終於拿起筷子，“茶亭那杯茶，就是信號。他們想看看我敢不敢打翻它。”
“你打了。”林婉兒說。
“打了才知道水深不深。”葉天一夾起一筷子麵，“係統沒攔我，說明它允許我試探。老李頭沒警告我，說明他默許我掀桌子。”
趙無極嚼著鹵蛋，含糊問：“掀完桌子之後呢？”
“等。”葉天一咽下麵條，“等人來找我談條件。”
林婉兒放下湯勺：“你覺得他們會提什麼條件？”
“不知道。”葉天一又喝了一口茶，“但肯定跟‘界心’有關。灰袍人問過我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我說不知道——其實我現在還是不知道，但我猜，它跟記憶抵扣脫不了乾係。”
趙無極皺眉：“拿記憶換長生？這買賣不劃算。”
“誰說換長生了？”葉天一笑，“說不定是拿記憶換自由。或者換真相。”
林婉兒沉默片刻，低聲說：“如果真相太沉重呢？”
“那就背著走唄。”葉天一語氣輕鬆，“我又不是第一天背鍋。係統甩鍋，敵人甩鍋，隊友偶爾也甩鍋——多一個真相，不多。”
趙無極吃完最後一口麵，擦了擦嘴：“你倒是想得開。”
“不想開能怎麼辦？”葉天一放下筷子，“哭？鬨？求係統放過我？它又不是我媽，不吃這套。”
林婉兒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真佛係，還是裝的。”
“裝久了就成真的了。”葉天一站起來，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走吧，找個地方睡一覺。係統凍結情感，正好不用做夢。”
趙無極起身跟上：“睡哪兒？”
“客棧。”葉天一往外走，“要臨街的，窗戶對著大路，方便看熱鬨。”
林婉兒跟在後麵，輕聲問：“你還指望有人來找你？”
“當然。”葉天一推開店門，陽光照進來，“我打翻了他們的茶，扣了我的記憶，總得有人來給我開個收據吧？”
三人走在街上，行人來往，叫賣聲不斷。葉天一雙手插兜，走得慢悠悠，時不時還哼兩句跑調的歌。
係統界麵在他眼前閃了一下，新提示浮現：“宿主行為已記錄。下一步引導將在十二時辰後啟動。”
葉天一沒理它，繼續往前走。
趙無極側頭看他：“係統說什麼？”
“說它快憋不住了。”葉天一笑，“再等等，魚就上鉤了。”
林婉兒沒說話，隻默默靠近他半步，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袖口。
葉天一沒躲，也沒回應，隻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正中，不冷不熱，正是睡覺的好時候。
他打了個哈欠，拖長音調：“哎——長生路上，吃飯第一，睡覺第二，打架排最後。這話我得刻在床頭。”
趙無極翻白眼：“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葉天一揉眼睛，“係統給任務，我接；敵人上門，我泡；線索送臉上了，我收——這叫佛係打工，懂不懂？”
林婉兒抿嘴，沒忍住笑了。
趙無極懶得理他，加快腳步往前走。
葉天一慢悠悠跟上，嘴裡還在哼那首老歌，調子依舊跑得離譜。
街角陰影裡，一道目光靜靜注視著三人背影，袖口符文微微閃爍，與葉天一懷中藥瓶的紋路悄然呼應。
係統輕響：“目標未撤離。監視持續中。”
葉天一沒回頭，隻抬手衝空氣揮了揮，像在打招呼。
沒人回應。
他也不在意，拐進巷子，推開客棧木門。
真正的局，才剛布好。
魚，已經咬鉤了。
接下來，就看誰的線更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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