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一拎著老李頭給的藥瓶,晃晃悠悠走到斷崖茶亭。石桌三杯茶已經涼透,沒人,風也不動。他把藥瓶擱在桌角,自己往中間那張椅子一坐,翹起二郎腿。
“人呢?約我來喝茶,茶都涼了。”他自言自語,順手端起左手邊那杯,晃了晃,“這杯歸我。”
話音剛落,手一歪,茶水全潑在石板地上。水漬還沒散開,眼前突然彈出一行字:“契約違約金觸發,扣除記憶片段x1,是否確認抵扣?”
葉天一沒點確認,也沒取消,就盯著那行字看。係統沒催,安靜等著。
林婉兒從後方小徑走來,腳步輕,但沒刻意藏。她低頭看地上茶漬,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點,又摸了摸藥瓶外壁,抬頭說:“符文一樣。”
“哦?”葉天一挑眉,“老李頭的手筆?”
“不是風格問題。”林婉兒站起身,“是同一批刻出來的,連磨損痕跡都對得上。這茶,這瓶,出自同一套工具。”
趙無極這時候才從崖邊樹後繞出來,刀鞘磕著石階,發出悶響。他走到桌前,掃了一眼空位,問:“人沒來?”
“來了也沒露麵。”葉天一指地上茶漬,“不過留了點東西給我玩。”
趙無極沒說話,彎腰用刀尖挑起一張壓在茶壺底下的紙。紙很薄,邊緣泛黃,像是被火燎過又被人細心拚回去的。他抖開一看,末尾一行小字:“記憶抵扣條款——自願簽署即生效,不可逆。”
“你潑茶的時候,它自動激活了。”趙無極把紙遞過去,“係統沒攔你,說明它默認你能觸發。”
葉天一接過紙,沒急著看內容,先笑了一聲:“老李頭給的藥瓶,灰袍人遞的契約,現在連茶漬都是配套的——合著我這一路走的每一步,早有人畫好了線?”
林婉兒站在他身後,聲音輕:“你不意外?”
“意味什麼?”葉天一把紙折好塞進懷裡,“係統摳門,敵人陰險,隊友暴躁,連茶水都帶合同——我要是每件事都驚訝,腦殼早就炸了。”
趙無極哼了一聲:“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真讓它扣你記憶?”
“扣唄。”葉天一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反正我不記得的事多了去了,少一段兩段,不影響我吃飯睡覺。”
林婉兒皺眉:“萬一扣的是關鍵信息?比如怎麼穿越、怎麼調用係統、怎麼避開陷阱?”
“那就再學一遍。”葉天一笑嘻嘻,“我又不是第一天當宿主,係統教程我都背熟了。大不了重開新手村,還能再領一次禮包。”
趙無極搖頭:“你心真大。”
“不大不行啊。”葉天一轉身往崖邊走,“係統不講理,敵人不講武德,我不佛係點,早被榨乾了。”
他站在崖邊,風吹衣角,沒往下看,隻望著遠處雲層。林婉兒跟上來,站他左側。趙無極慢一步,靠右,手搭在刀柄上。
“他們想試探我底線。”葉天一開口,“故意留三杯茶,一杯潑了就觸發條款——這是逼我選:要麼守規矩,要麼掀桌子。”
“你選了掀桌子。”林婉兒說。
“不掀不行。”葉天一聳肩,“守規矩的人,永遠隻能聽彆人講故事。我想自己寫結局,就得先把劇本撕了。”
趙無極問:“接下來去哪?”
“回城。”葉天一轉身往回走,“找個地方吃飯,順便等係統反應。”
林婉兒跟上:“係統會有什麼反應?”
“不知道。”葉天一走得慢,“但肯定不會讓我白扣記憶。要麼補償,要麼懲罰,總得有個說法。”
三人剛走出茶亭範圍,係統提示跳了出來:“檢測到宿主主動觸發違約機製,判定為高風險行為。情感模塊凍結延長至七日,新增限製:禁止調用‘界麵跳躍’功能二十四時辰。”
葉天一瞥了一眼,沒吭聲。
趙無極看了他一眼:“不能跳界麵了,等於被困在這兒一天。”
“挺好。”葉天一語氣輕鬆,“省得跑來跑去,腳疼。”
林婉兒忍不住問:“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有用嗎?”葉天一反問,“係統又不會因為我愁眉苦臉就改規則。不如吃頓好的,睡個飽覺,等它自己憋不住來找我。”
趙無極嗤笑:“你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不當大爺,難道當苦力?”葉天一拍拍他肩膀,“走,我知道城裡新開一家館子,老板娘手藝不錯,湯頭熬得香。”
林婉兒沒再勸,隻輕聲說:“你總是這樣,看起來懶散,其實每一步都算好了。”
“不算不行啊。”葉天一衝她咧嘴一笑,“老李頭的藥瓶、殘影的契約、黑影的符文——全湊一塊兒了,我不主動點,線索自己不會蹦到我碗裡。”
三人進城,找了個臨街的小館子坐下。葉天一點了三碗麵,加鹵蛋和青菜,又要了一壺熱茶。
麵端上來,熱氣騰騰。趙無極埋頭吃,林婉兒小口喝湯,葉天一卻沒動筷子,隻盯著茶壺發呆。
“想什麼呢?”林婉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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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老李頭。”葉天一說,“他給我藥瓶的時候,說這玩意能救命,沒提過它還帶合同功能。”
“也許他也不知道。”林婉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