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麵翻騰得厲害,熱氣裹著白霧往上衝,葉天一沒急著往下潛,反而轉頭衝林婉兒咧嘴一笑:“你跟上來乾嘛?這水底下指不定冒出什麼玩意,嚇哭你我可哄不好。”
林婉兒沒鬆手,反而攥得更緊:“你都不怕,我怕什麼?再說,係統提示都亮成那樣了,我不看著你,你能把自己賣了還幫人數錢。”
趙無極站在水邊,刀尖斜指水麵,語氣硬邦邦的:“彆貧了,趕緊下去。我在這守著,有動靜我第一個衝。”
葉天一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身子一沉,整個人沒入水中。林婉兒緊隨其後,趙無極在岸上繃緊了神經,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水麵。
水底比想象中安靜,熱流從四麵八方湧來,卻不灼人。葉天一睜眼,眼前不是泥沙碎石,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光景,像被水泡過的舊畫,輪廓模糊,顏色褪儘。他往前遊,林婉兒貼在他身側,手指始終沒放開。
沒遊多遠,前方忽然浮現出一道人影,佝僂著背,拄著拐杖——是老李頭。不是真人,是道殘影,半透明的,飄在水裡一動不動。
老李頭開口,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小子,非得把門撞開才甘心?”
葉天一沒停,繼續往前遊,嘴裡含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門都開了,不進去看看,多浪費。”
老李頭的殘影歎了口氣,拐杖輕輕一抬,指向更深的水底:“下去吧,東西都在那兒。但記住了,彆信眼睛看到的,也彆信耳朵聽到的。”
葉天一擺擺手,示意聽到了,拉著林婉兒繼續下潛。越往下,水溫越高,光線越暗,四周開始浮現出零碎的畫麵——有人持劍立於山巔,有人跪在血泊中大笑,有人撕碎卷軸轉身離去。畫麵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細節,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熟悉感。
林婉兒突然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葉天一側頭看她,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眼神裡全是擔憂。葉天一回握了一下,示意沒事。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側麵掠過,速度快得驚人,直撲葉天一後頸。趙無極的聲音在水麵上炸開:“小心!”
葉天一沒回頭,身體本能往左一偏,那黑影擦著他肩膀掠過,在水中劃出一道扭曲的軌跡。趙無極已經跳進水裡,刀鋒劈開水流,直追黑影而去。
黑影在水中扭身,化作一條鎖鏈形狀,嘩啦一聲纏向葉天一脖子。林婉兒抬手結印,一道符光打出,正中鎖鏈,將其震開數尺。趙無極趁機揮刀,刀光如電,哢嚓一聲斬斷鎖鏈。
鎖鏈斷裂的瞬間,水底的畫麵驟然清晰起來。葉天一看到自己站在一座高台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冊子,台下站著十幾個人,神情各異,有的憤怒,有的冷漠,有的滿臉期待。他自己穿著一身古怪的長袍,臉上沒有笑容,眼神冷得像冰。
畫麵一閃,又換了個場景。他獨自一人走在荒原上,身後是燃燒的城池,天空被染成血色。他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轉身繼續走,腳步沒停。
林婉兒低聲問:“那是……你?”
葉天一沒回答,盯著畫麵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係統,出來聊聊?前任們都死哪兒去了?怎麼一個都沒留下遺言?”
係統沒出聲,水底的畫麵卻猛地一顫,所有影像同時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朝葉天一湧來。光點鑽進他額頭,刺痛感一閃而過,緊接著,一段文字強行塞進他腦子裡——
“第十七任宿主確認綁定。前十六任宿主中,十三人任務失敗死亡,兩人主動解約消失,一人叛逃,至今未歸。”
葉天一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聲音在水裡悶悶的:“謔,我排第十七?前麵十六個都沒乾完?係統你這淘汰率有點高啊。”
係統依舊沉默,水底的光點漸漸散去,隻剩下老李頭的殘影還飄在那裡,拐杖點著水,發出輕微的咚咚聲。
葉天一遊到殘影麵前,歪著頭問:“李叔,你當年是不是也接過這活兒?怎麼沒見你提過?”
老李頭的殘影沒回答,隻是搖了搖頭,身影慢慢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水裡。
趙無極遊回來,刀上還沾著黑氣,皺眉道:“剛才那鎖鏈是記憶幻象,專門擾亂神誌的。你沒事吧?”
葉天一擺擺手:“沒事,就是腦子多了點庫存,暫時消化不良。”
林婉兒湊近,盯著他眼睛:“你真沒事?那些畫麵……是你以前的經曆?”
“誰知道呢。”葉天一聳聳肩,“係統沒給說明書,我隻能自己猜。不過嘛,既然讓我當第十七任,說明前麵十六個都沒搞定,輪到我,說不定能混個退休金。”
趙無極收刀入鞘,語氣嚴肅:“彆開玩笑。叛逃的那個,說不定還在某個地方盯著。你要是步他後塵——”
“我佛係。”葉天一打斷他,“不爭不搶,不打不鬨,係統讓我乾啥我乾啥,絕不主動惹事。”
林婉兒忍不住戳他胳膊:“你這話你自己信嗎?”
“我信啊。”葉天一理直氣壯,“你看我這一路,哪次不是彆人找上門我才動手?我連辣椒都自帶,為的就是吃口熱乎的,不想打架。”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趙無極懶得跟他扯,抬頭看了看水麵:“上去吧,再泡下去皮都皺了。”
三人往上遊,剛浮出水麵,係統界麵就彈了出來,紅字閃爍:【初代契約核心條款解鎖:宿主需在七日內抵達‘界心之柱’,否則契約自動失效,宿主權限清零。】
葉天一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轉頭問林婉兒:“界心之柱在哪兒?遠不遠?”
林婉兒搖頭:“沒聽說過。仙俠界、武林界、北荒界,都沒這地方。”
趙無極皺眉:“聽著像陷阱。”
“肯定是陷阱。”葉天一笑了,“但不去不行啊,權限清零,我豈不是要從零開始?那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