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袖中玉簡發燙那會兒，葉天一正把最後一口凍糖葫蘆咽下去，腮幫子鼓得像藏了兩顆山楂。趙無極拎著刀在前頭開路，嘴裡嘟囔著湯鍋快糊了，腳底下卻半點沒慢。
“藏經閣？”葉天一掏出手帕擦嘴，“那地方門檻比仙盟長老的眉毛還高，咱仨溜進去怕不是要被當賊抓。”
林婉兒把玉簡往他手裡一塞：“第十五任留的暗記指向那兒，借據背麵畫的是藏經閣第七排書架第三層——用糖漬畫的符。”
葉天一低頭看玉簡，果然角落有道歪歪扭扭的糖痕，隱約勾出個“柒叁”的字樣。他咧嘴一笑：“行啊，老前輩還挺懂吃貨心理。”
三人拐進仙盟後巷時，天剛擦黑。守衛換崗的間隙隻有半柱香，林婉兒早掐準了時辰，袖口銀鐲一亮，地上浮起淡藍符紋，悄無聲息鋪到藏經閣後門。趙無極蹲在牆角啃乾糧，邊嚼邊嘀咕：“上回裝掃地僧被逮住，罰我抄了半個月《清心咒》，這次可彆又露餡。”
話音未落，老李頭殘影晃悠悠從屋簷飄下來，酒葫蘆斜掛腰間，打了個響嗝：“怕啥？甜味能麻痹係統審計眼——糖漬賬本專治各種不服。”
葉天一從懷裡摸出三根糖葫蘆簽，分給兩人：“拿穩了，待會兒見機行事。”
後門吱呀一聲輕響，林婉兒指尖一點，符紋如活物般鑽入門縫，鎖舌哢噠彈開。三人閃身進去，迎麵是高聳書架，密密麻麻堆滿古籍，空氣裡飄著陳年紙墨味。
“第七排第三層。”林婉兒低聲指路。
葉天一貓腰過去，踮腳抽出一本《界域通誌》，封皮泛黃，邊角微卷。他舔了舔糖葫蘆簽尖，蘸著糖漬在封麵畫了個歪扭的“柒”，糖液滲進紙紋，竟緩緩浮出一行小字：“債務條目可篡改——甜味豁免審計。”
趙無極在門口探頭：“巡邏隊快到了，老李頭你那掃地僧戲份該上了。”
老李頭殘影晃到走廊，醉醺醺哼起小調，掃帚拖地聲沙沙作響。兩名守衛轉過拐角，見是個醉老頭，皺眉嗬斥：“藏經閣重地，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老李頭眯眼傻笑，掃帚一揮，揚起片灰塵：“哎喲老朽眼花，走錯地兒了……”邊說邊踉蹌往外挪，硬是把守衛引開了幾步。
葉天一趁機翻開《界域通誌》，內頁夾著本薄冊子，封麵燙金小字：“第十五任宿主債務總賬”。他舔著糖簽，指尖蘸糖，在“利息”欄胡亂塗抹，邊改邊笑：“這利息能換桂花糕不？係統總不能連點心錢都摳吧。”
林婉兒蹲在一旁，玉簡貼在賬本邊緣，符紋如絲線般纏繞頁麵，悄無聲息備份數據。“它若發現篡改，會觸發警報。”她提醒。
“所以才用糖漬。”葉天一又添一筆，“係統審計眼認靈氣波動，市井小食沒靈力，雷達掃不到——老李頭那醉話還真靠譜。”
賬本翻到末頁，夾層突然鬆動，掉出半張殘頁，紙質泛黃，邊角焦黑，隱約可見“界心租金豁免令”幾個字。林婉兒迅速收進袖袋，低聲道：“這東西能抵十年租金，前任們拚死藏的，怕是關鍵。”
門外腳步聲逼近，趙無極壓低嗓子：“守衛折回來了，趕緊撤！”
葉天一合上賬本，糖簽在封麵補了道符，糖液滲入處金光微閃，賬本自動滑回原位。三人貓腰退到書架後，林婉兒袖口符紋一收，後門鎖舌輕響歸位。
老李頭殘影晃回院中，醉眼朦朧衝守衛擺手：“老朽這就走，這就走……”邊說邊把酒葫蘆往守衛手裡塞，“喝口暖暖身子，藏經閣陰冷得很呐。”
守衛推拒間，四人已溜出後巷。拐角處，趙無極長舒一口氣：“下次能不能選個不用裝醉鬼的地兒？我嗓子都啞了。”
葉天一拍拍他肩：“兄弟，你掃地僧扮得挺像，就是掃帚拿反了。”
林婉兒從袖中取出殘頁，借著月光細看：“‘豁免令’缺了半邊，但署名處蓋著宿主聯盟徽章——第十五任沒騙我們，他真在聯盟掛過號。”
葉天一嚼著糖簽，含糊道：“係統追債追得緊，前任們隻能靠這種土法子留證據。改天咱們也刻個糖漬碑，留給下任宿主參考。”
趙無極瞪眼：“你還想傳下去？這活兒接一任就夠嗆！”
老李頭殘影飄在半空，酒氣熏天：“接著鬨！鬨到它把年終獎吐出來——糖葫蘆攤位費算什麼？下回要它報銷整個甜品鋪子！”
三人一路說笑，拐進夜市。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糖炒栗子、冰糖雪球香氣撲鼻。葉天一摸出銅板買了三串糖葫蘆，分給同伴：“談判餓肚子容易吃虧，先墊墊。”
林婉兒咬了口山楂，酸得眯眼：“藏經閣賬本隻是開始，係統金融霸權根子深著呢。”
葉天一舔著糖衣，笑嘻嘻道：“慢慢來，咱們有的是糖——甜味豁免審計，這招夠它頭疼一陣子。”
趙無極啃著糖葫蘆，忽然壓低聲音：“後頭有人盯梢，穿灰袍，腰間掛傀儡齒輪。”
葉天一回頭瞥了一眼，街角陰影裡確實有道人影，身形僵硬，走路帶金屬摩擦聲。“傀儡跟來了？”他挑眉，“看來糖葫蘆味兒真能定位——下次改吃辣條，讓它電路板燒了。”
林婉兒袖中玉簡又微微發燙，她指尖輕撫，低聲道：“第十五任留了新線索——下一站，武林盟賬房。”
葉天一嘿嘿一笑，把糖簽往袖袋一插：“走，先去溫泉莊子燉肉——吃飽了才有力氣改賬本。”
老李頭殘影晃到屋頂，酒葫蘆高舉：“記得帶瓜子！談生意嘛，嗑著才帶勁！”
夜市燈火漸遠，三人身影融入人群。灰袍傀儡停在糖葫蘆攤前，機械手指捏起一片掉落的糖漬，齒輪轉動，發出細微哢噠聲。
攤主吆喝：“新鮮糖葫蘆，甜過初戀！”
傀儡沉默佇立，糖漬在掌心緩緩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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