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一剛把掃帚靠牆放好,林婉兒就從屋裡捧出個紅漆托盤,上頭擺著三枚蘿卜章,大小不一,刻的都是“宿主仲裁令”五個字,筆畫歪歪扭扭,辣椒籽還粘在邊角。她沒說話,隻衝他點了點頭。
趙無極蹲在台階上數訂單,聽見動靜抬頭:“喲,章刻好了?趕緊蓋!我這訂單都排到下個月了,再不立規矩,係統賴賬我找誰哭去?”
葉天一拎起最大的那枚蘿卜章,蘸了蘸托盤裡新調的印泥,走到溫泉莊外牆前,抬手就是一蓋。油墨洇開,紅得發亮,底下還沾著幾粒沒攪勻的辣條碎屑。
第二枚蓋在門框正中,第三枚直接按在係統上次彈窗的位置——灰牆白印,像打了個響亮的耳光。
人群又圍上來,有人掏出手機拍照:“三連章!這得叫‘宿主三連擊’!”
“老板再蓋一個唄,我要帶回家貼床頭辟邪!”
葉天一沒理,轉身把蘿卜章塞回托盤,順手拆了包新辣條,邊嚼邊喊:“開庭!第一案,仙界賒賬魔修買酒不給錢,原告趙無極,被告缺席——判了,臘肉五斤抵債,明日自提。”
趙無極跳起來:“判得好!我這就去訂臘肉!要肥瘦相間的!”
老李頭殘影晃悠悠從糖炒栗子攤後飄出來,手裡拎著半截臘肉,往地上一墩:“法槌有了,升堂吧。”
葉天一樂了:“您老這法槌……是剛從人家攤上順的?”
老李頭咧嘴:“借的。等係統賠了酒,我拿酒換。”
林婉兒站在葉天一身側,指尖輕點托盤邊緣,三道符文無聲滲入印泥殘留,在蘿卜章底部留下細不可察的紋路。她動作很輕,沒人注意,連葉天一也隻是掃了一眼,沒吭聲。
係統窗口在葉天一眼前彈出來,文字滾動飛快,最後停在一行:“宿主行為越界,仲裁令無效。”
葉天一嚼著辣條,衝窗口比了個拇指朝下的手勢:“無效?那你倒是把它擦掉啊。”
係統沒動。
灰袍傀儡殘骸突然抖了一下,胸口齒輪哢噠轉了半圈,發出一聲輕響。圍觀的人沒注意,隻顧著拍照發朋友圈。趙無極倒是聽見了,湊過來問:“這破銅爛鐵怎麼又抽風了?”
老李頭殘影蹲在傀儡肩上,酒氣噴它齒輪縫裡:“不是抽風,是認主。”
葉天一挑眉:“認誰?”
“認你。”老李頭指了指牆上那三枚紅印,“章雖土,權已立。係統不認,它先認了。”
青銅麵具人站在街角陰影裡,袖口徽記微微一閃。灰袍傀儡齒輪隨之輕顫,頻率竟與印章位置隱隱呼應。他沒上前,也沒出聲,隻靜靜看著。
趙無極搓著手嚷嚷:“彆管它認不認,咱先把業務鋪開!我建議新增‘跨界債務調解套餐’,收臘肉當手續費,勝訴送辣條,敗訴……也送辣條,安慰獎嘛!”
葉天一點頭:“行,你負責定價,婉兒負責蓋章,老李頭負責敲槌——我負責吃辣條監審。”
林婉兒輕聲說:“印章油墨裡加了符文,能短暫壓製係統權限乾擾。”
葉天一看了她一眼:“多久?”
“夠你吃完這包辣條。”
他笑了,又撕開一包:“那再判一案。魔修投訴仙界賣假丹藥,要求退貨退款——判仙界賠三壇酒,外加道歉信一封,蓋蘿卜章生效。”
係統窗口又刷屏,最後蹦出一行妥協條款:“允許宿主設立臨時調解機製,但不得乾涉核心權限。”
葉天一直接劃掉“臨時”二字,改成“常設”,再捏著辣條在末尾蓋了個印。
係統沉默。
趙無極樂得直拍大腿:“它真慫了!下次咱告它克扣穿越補貼!”
老李頭殘影飄到他頭頂:“彆得意太早。它現在裝死,是懶得理你。等它緩過勁,有你哭的時候。”
趙無極縮了縮脖子:“那……咱先多賺幾單?趁它病,要它命!”
葉天一把辣條袋子卷成筒,敲他腦袋:“命不用要,權得搶。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升堂,專審係統不敢管的案子——仙魔債務、界麵糾紛、命格錯配,來者不拒。”
人群裡立刻有人舉手:“我有狀紙!隔壁仙界欠我十斤靈米三年沒還!”
“我也有!魔修騙我買了張假傳送符,害我在沙漠曬了三天!”
“老板!能受理感情糾紛嗎?我家道侶跟劍靈私奔了!”
葉天一揮手:“都接!感情案歸林婉兒主審,債務案歸趙無極,命格案歸老李頭——我負責最終裁決,兼管辣條發放。”
林婉兒抿嘴一笑,指尖輕點新遞來的狀紙,朱砂筆落下時,又悄悄勾了一道符文,藏進油漬裡。
青銅麵具人忽然往前邁了一步,袖口徽記光芒微閃。灰袍傀儡齒輪猛地一震,轉速加快,發出細微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