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郊外倉庫,壓抑幾乎凝固成了實體。
白慕婉的手指懸在冰冷的呼叫器上方,如同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懷裡的安安似乎感受到了母親劇烈的心跳和絕望的氣息,再次不安地扭動起來,發出細微的嗚咽。
按下它,意味著屈服,意味著將自己和女兒最後的命運,交到這群不知底細的豺狼手中。她能信任他們嗎?那個叫維克多的男人,眼神裡沒有任何人類的溫度,隻有精密的計算。
他們承諾的自由,不過是另一個精心編織的牢籠,一個需要她用靈魂和記憶去交換的囚室。
可不按呢?拒絕合作的下場是什麼?她不敢細想。
安德森渾身是血倒下的畫麵,咖啡館裡橫飛的子彈,都在提醒她這些人的手段。
她和安安,現在的處境就像砧板上的魚肉。
“哇——!”
安安終於受不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放聲大哭起來。
響亮的哭聲在狹小的隔間裡回蕩,刺破了白慕婉最後一絲猶豫的薄膜。
幾乎在哭聲響起的同時,隔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維克多站在門口,目光平靜無波,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他身後站著一名穿著白大褂、提著醫療箱的女人,表情同樣冷漠。
“孩子不舒服?”維克多的語氣聽不出任何關切,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白慕婉像護崽的母獸般猛地將孩子摟緊,警惕地盯著他們:“她隻是餓了……”
“或許是,或許不是。”維克多對身後的女人示意了一下,“讓德米亞醫生檢查一下。確保我們‘重要資產’的健康,是合作的基礎,不是嗎,白小姐?”
名叫德米亞的女人走上前,不由分說地從白慕婉懷裡接過哭鬨的安安。
她的動作算不上粗暴,但絕對稱不上溫柔,帶著一種程序化的效率。
白慕婉想反抗,但看到維克多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以及門外若隱若現的持槍守衛,她僵硬地鬆開了手。
德米亞快速檢查了安安的瞳孔、心跳和體溫,然後從醫療箱裡取出一支微型注射器。
“你乾什麼?!”白慕婉尖叫著想要撲過去。
維克多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量大得讓她無法動彈。“一點鎮靜劑,讓孩子好好睡一覺。持續的哭鬨會消耗她的體力,也影響我們……和你之間的溝通效率。”
冰冷的液體被推入安安細嫩的胳膊。
孩子的哭聲漸漸微弱下去,最終變成了平穩的呼吸,沉沉睡去。
德米亞將孩子放回白慕婉懷中,如同交還一件物品,然後沉默地退到維克多身後。
看著女兒沉睡中依然帶著淚痕的小臉,白慕婉的心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幾乎無法呼吸。他們可以如此輕易地控製她的孩子,用最直接的方式讓她閉嘴。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麵前,她的任何反抗都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白小姐?”維克多拉過一張椅子,坐在白慕婉對麵,雙手交叉放在膝上,姿態優雅得像是在進行一場商務會談,“關於趙家,關於‘星核’,關於你所知道的一切。”
白慕婉低著頭,看著懷中沉睡的女兒,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安安柔嫩的臉頰上。
她想起了趙山河冰冷的目光,想起了福伯毫不掩飾的蔑視,想起了在趙家老宅戰戰兢兢、如同隱形人般的日子,想起了那個她永遠無法企及的男人身邊,可能早已有了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