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白氏集團提供的機會。”趙山河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關於城南科技園項目，我司在綜合評估所有技術參數、市場風險以及……未來不可預見的合作變數後，”他頓了頓，目光如有實質般釘在章小華驟然擰起的眉頭上，“最終確定投標底價為——”
他報出了一個數字。
一個比章小華公司的報價，低了整整百分之五的數字！
“轟——”
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整個招標大廳瞬間炸開了鍋！評委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其他公司的代表驚愕地交頭接耳。這個價格，低得幾乎毫無利潤空間，甚至可能虧本！這根本不是競標，這是自殺式襲擊！
“不可能！”章小華猛地從座位上彈起，臉色鐵青，失態地指著趙山河怒吼，“趙山河！你惡意壓價！擾亂市場秩序！你的成本根本撐不住這個價！你這是商業欺詐！”他精心維持的從容麵具徹底碎裂，隻剩下被戳中要害的暴怒和恐慌。
白慕婉也驚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抓住了章小華的手臂，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看向趙山河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一種被徹底愚弄的茫然——這條她以為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間的狗，怎麼會突然反咬一口，而且如此致命？
麵對章小華的咆哮和全場嘩然，趙山河隻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助理。王頂光如夢初醒，立刻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補充文件投影在大屏幕上。上麵清晰地列著各項成本優化方案、創新的供應鏈管理模型以及一份與某核心材料供應商簽署的長期、遠低於市場價的獨家協議——這正是趙山河重生歸來後，憑借先知先覺，提前布局的關鍵一環！
“成本核算與支撐依據，全部在此。”趙山河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尤其是章小華。“所有流程合法合規，接受任何形式的審查。我司的誠意和實力，相信各位評委自有公斷。”他的目光掃過評委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力量。
章小華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頹然跌坐回椅子，臉色灰敗如死人。
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份刺眼的獨家協議，那是他費儘心機也未能拿下的關鍵環節！趙山河怎麼可能……什麼時候？巨大的挫敗感和被徹底看穿的恐懼攫住了他。白慕婉看著丈夫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向台上那個光芒四射、卻對她視若無睹的趙山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有什麼東西徹底失控了。昨夜她還在章小華懷裡嘲笑趙山河的愚蠢，此刻卻覺得一股冰冷的恐懼攥緊了心臟。
“另外，”趙山河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法庭上最後的宣判，“基於對項目長期穩定性的負責，我司在複核所有競標方資質時，發現一個可能影響項目執行的關鍵風險點。”他操作電腦，大屏幕畫麵切換，聚焦在章小華公司提交的標書某一頁的簽名欄上。“貴公司章小華公司）提交的核心技術授權文件上，授權方代表的簽名，經我司法務部初步比對，與授權方公司公開備案的法定代表人簽名樣本，存在顯著差異。”畫麵放大，兩個簽名被並置，幾處關鍵連筆和落筆力度的不同被紅色圓圈清晰標出。
“嘩——！”
更大的聲浪席卷了整個會場！質疑和震驚的目光如同利箭射向麵無人色的章小華。偽造簽名？這是足以讓整個標書作廢甚至麵臨法律追責的重磅炸彈！
“這……這是汙蔑！是趙山河偽造的！”章小華徹底慌了神，聲音尖利地嘶吼著，試圖站起來反駁，雙腿卻發軟。
評委席上幾位核心人物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向章小華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和厭惡。
趙山河不再看章小華一眼，仿佛對方已是塵埃。
他對著評委席微微頷首：“基於商業道德和公平原則，我司提請評委會對此進行重點核查。陳述完畢。”他從容地走下發言台，步履沉穩，每一步都像踩在章小華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王頂光看著自家老大走過來，激動得差點蹦起來，又強行忍住，憋得臉通紅。
他看著對麵章小華那副如喪考妣、白慕婉失魂落魄的樣子，再看看自家老大平靜無波的臉，突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這哪是複仇啊，這簡直是精準的淩遲！他甚至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考慮要不要先給120或者110預個警。
趙山河坐回位置，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依舊，卻奇異地回甘。他眼角的餘光掃過評委席上激烈的討論，掃過章小華煞白的臉和額角暴起的青筋，掃過白慕婉失焦的、帶著巨大驚惶看向他的眼神。
冰冷的快意如同毒藤，纏繞著心臟，緩緩收緊。
章小華，白慕婉。這隻是第一滴血。真正的戰場，才剛剛拉開帷幕。窗外的陽光穿透玻璃，落在他指間冰冷的咖啡杯沿上，折射出一點銳利如刀鋒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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