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也沒看地上如同瀕死魚般劇烈抽搐、眼神充滿極致恐懼和哀求的趙炳坤。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快速掃過書房。然後，他徑直走向書桌，目標明確地拉開了書桌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幾份加密文件和一個巴掌大的、造型古樸的紫檀木小盒。
毛亮拿出一個特製的信號屏蔽器，放在書桌上，瞬間隔絕了書房內任何可能的電子信號外泄。
他這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紫檀木盒，打開。
盒內，鋪著黑色的絲絨。上麵靜靜地躺著一枚造型古樸、色澤溫潤、仿佛蘊含著歲月沉澱的……羊脂白玉扳指。
看到這枚扳指，毛亮那萬年冰山般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他認得這枚扳指！這是趙家祖傳的、象征家主權威的信物之一！當年兄弟分家，趙泰安繼承了代表正統的印章，而這枚象征著隱秘力量和家族暗衛掌控權的扳指，則落入了趙炳坤之手！這也是趙炳坤能暗中培植如此多死士、掌控“靜園”的關鍵！
毛亮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了然和嘲諷。他小心翼翼地將扳指取出，放入一個特製的鉛盒中密封好。然後，他將暗格裡的加密文件也全部取出，快速瀏覽了一遍，將其中幾份關鍵的直接銷毀，剩下的塞進一個防水文件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像處理垃圾一樣，走到還在痙攣掙紮的趙炳坤麵前。
趙炳坤看到那雙冰冷的、毫無人類情感的眼睛，如同看到了地獄的死神！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用眼神瘋狂地哀求著！
毛亮視若無睹。他蹲下身，動作精準而冷酷。他從工裝夾克的內袋裡取出一支細小的注射器，裡麵裝著淡黃色的液體。針尖精準地刺入趙炳坤頸部的大動脈。
“唔……！”趙炳坤身體猛地一挺！一股強大的、違背他瀕死狀態的刺激感瞬間湧入四肢百骸！那是一種強效的神經興奮劑，能讓他暫時擺脫麻痹的束縛，恢複一定的行動能力，但同時，也會將瀕死的痛苦放大十倍！百倍！
毛亮站起身，如同拖死狗一樣，抓住趙炳坤的後衣領，將他那因為藥物作用而暫時停止抽搐、卻依舊癱軟無力的身體，毫不費力地拖向書房通往庭院的後門。
後門外，連接著靜園深處一片幽靜的人工湖。湖水在夜色下泛著粼粼的、冰冷的波光。湖邊，一條不起眼的、僅能容納兩人的老舊小木船，靜靜地漂浮在蘆葦叢中。
毛亮將趙炳坤像扔麻袋一樣扔進小船的船艙。
趙炳坤癱在冰冷的船板上，藥物帶來的短暫力量感讓他恢複了部分神智，但身體依舊麻痹無力。他驚恐地看著毛亮，看著這冰冷的湖水，死亡的恐懼如同實質的冰水將他徹底淹沒！他想掙紮，想呼救，喉嚨卻隻能發出嗬嗬的嘶鳴。
毛亮解開纜繩，拿起船槳，動作平穩地劃動小船，悄無聲息地滑向湖心。湖麵平靜無波，隻有船槳劃開水麵的輕微漣漪。
小船在湖心停下。
毛亮放下船槳。冰冷的月光終於穿透雲層，吝嗇地灑下一縷清輝，照亮了他那張毫無表情、如同石刻般的臉，和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比湖水更寒冷的漠然。
他俯視著船艙裡如同待宰羔羊般、因恐懼和絕望而劇烈顫抖的趙炳坤，終於開口，說了今晚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話。聲音低沉沙啞，沒有任何起伏，如同在宣讀一份冰冷的死亡通知：
“老爺子說……你不配姓趙。更不配……活。”
話音落下的瞬間，毛亮猛地抬起腳，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踹在趙炳坤的胸口！
“噗通——！！！”
巨大的水花在冰冷的湖心炸開！
趙炳坤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像樣的慘叫，身體便如同沉重的石塊，瞬間被冰冷的湖水吞沒！
他驚恐地瞪大雙眼，冰冷的湖水瘋狂地湧入他的口鼻！強烈的窒息感和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想掙紮，想上浮，但麻痹的身體和胸口那沉重的悶痛讓他根本無法有效動作！肺部如同要炸開！意識在冰冷的黑暗和窒息的痛苦中迅速沉淪！
毛亮站在搖晃的小船上，如同最冷靜的劊子手，冷漠地注視著湖麵。他手中拿著一個微型的、帶有紅外功能的防水監控探頭，鏡頭對準了趙炳坤沉沒的水域。
冰冷的湖麵下。
趙炳坤的身體在絕望的痙攣中緩緩下沉，黑暗的湖水吞噬了他最後一絲掙紮的氣泡。他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水麵上方那輪模糊而冰冷的殘月，充滿了無儘的怨毒、不甘和……被血脈至親親手終結的、刻骨的絕望。
湖麵，漸漸恢複了平靜。隻剩下一圈圈逐漸擴散、又逐漸消失的漣漪。
毛亮靜靜地看著湖麵徹底恢複死寂。他手中的監控屏幕上，代表生命體征的紅外信號，徹底變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他收起探頭，拿起船槳，動作依舊平穩，仿佛剛才隻是扔掉了一袋無關緊要的垃圾。小船劃破平靜的水麵，悄無聲息地駛回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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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將小船重新係好。
毛亮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趙炳坤的、死寂的湖水，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他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靜園的陰影，穿過那些依舊在“巡邏”、卻對剛剛發生的致命事件毫無察覺的保鏢當然，他們之所以沒有發現，隻是通訊和監控早已被更高明的技術屏蔽和接管），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靜園依舊靜悄悄。
隻有湖心深處，一具冰冷的屍體緩緩下沉，最終被湖底的淤泥溫柔地、永久地掩埋。水麵之上，波瀾不驚，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當第一縷慘白的晨曦艱難地刺破厚重的雲層，掙紮著灑向大地時。
趙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的露台上。
趙山河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漸漸蘇醒的城市。晨風帶著寒意，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
他的加密手機屏幕亮起。
沒有文字。
隻有一段視頻，和一張圖片。
視頻畫麵幽暗冰冷的湖水中央，是趙炳坤那張因窒息和恐懼而徹底扭曲、定格在死亡瞬間的臉。他的眼睛瞪得滾圓，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怨毒和絕望，嘴巴微張，似乎還想發出最後的詛咒。一串細小的氣泡，如同他最後無聲的控訴，正從他口鼻處緩緩上升，在幽暗的水中留下幾道蒼白的軌跡。
另一張圖片，是羊脂玉的扳指。
趙山河平靜地看著來自地獄的“驗貨”視頻和照片。
眼神，深邃如寒潭，不起一絲波瀾。
隻有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冰冷。而滿意。
他指尖輕點，回複了四個字：【乾淨。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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