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辦公桌上,堆疊著如山的文件和閃爍著數據的屏幕,像一座座冰冷的墓碑,標記著權力與複仇的疆域。
趙山河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指尖無意識地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清理門戶的血腥氣息仿佛還粘附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趙炳坤那張在幽暗湖水中凝固的、充滿怨毒和絕望的臉,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在腦海。血脈至親的相殘,是家族根係深處被生生剜掉一塊腐肉的劇痛。疲憊如同冰冷的潮水,從四肢百骸蔓延上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厚重的隔音門被“哐當”一聲推開,力道之大,差點把門板拍在牆上!
“老大!老大!快看!快看我新抽到的ssr!限定皮膚!全服都沒幾個!!”
王頂光如同一個人形自走大喇叭,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臉上洋溢著一種沒心沒肺、仿佛天塌下來也擋不住他快樂的燦爛笑容。
他手裡舉著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屏幕亮得刺眼,上麵一個衣著暴露、特效炫酷的二次元角色正在搔首弄姿。
他根本無視了趙山河眉宇間那幾乎凝成實質的疲憊和冰冷低氣壓,幾步躥到巨大的辦公桌前,把手機屏幕幾乎懟到趙山河臉上,唾沫星子橫飛:“你看這特效!這建模!這大長腿!嗷嗷嗷!氪了老子三個月工資!值了!太值了!老大你也下一個唄?我帶你飛!保證……”
趙山河眼皮都沒抬,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極冷的“哼”。
那聲音不高,卻像一根無形的冰針,瞬間刺破了王頂光營造的歡樂氣泡。
王頂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隨即又像沒事人一樣,把手機往旁邊一丟,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他身體前傾,胳膊肘撐在光潔的桌麵上,臉上換上一副故作神秘的表情,壓低聲音:“老大,彆繃著臉了嘛!跟你說個更有意思的!你知道雲棲苑那位‘趙太太’,今天上午乾嘛了嗎?”
他故意停頓,眨巴著眼睛,等著趙山河“好奇”。
趙山河依舊麵無表情,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動的股價曲線,仿佛那比白慕婉的動向重要一萬倍。
王頂光毫不在意,自顧自地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帶著幸災樂禍的腔調:“她啊!居然讓安保給她弄了套頂級畫具和顏料!在露台上支起畫架,裝模作樣地畫起油畫來了!畫的是什麼?哈!居然是對麵山頭!還說什麼‘要記錄下我和山河愛情小屋窗外的風景’!噗!老大,你說她是不是被刺激傻了?還是……真把自己當藝術家了?那畫得……嘖嘖,跟小孩塗鴉似的!哈哈哈!”
他誇張地拍著大腿笑起來,笑聲在空曠冷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趙山河的指尖在冰冷的實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很輕。但王頂光那聒噪的笑聲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卡殼。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收斂了笑容,但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裡,依舊閃爍著一種試圖驅散陰霾的、拙劣卻無比真誠的光。
“呃……老大……”王頂光舔了舔嘴唇,試圖換個輕鬆點的話題,“那個……老爺子今早讓福伯傳話出來,說氣色好多了,讓你彆擔心。還說……炳爺那邊的事,處理得……他很滿意。”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趙山河的臉色,避開了具體的字眼。
趙山河終於抬起眼,目光在王頂光那張強作鎮定、寫滿“老大快看我多貼心”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那聒噪的、不著調的、甚至有些愚蠢的分享和關心,像一根微小的針,意外地戳破了包裹著他心臟的那層堅冰,讓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暖意滲了進來。
是了。
王頂光。
這個永遠像個小太陽一樣、沒心沒肺咋咋呼呼的家夥。
他總是這樣。在他最疲憊、最壓抑、最被黑暗吞噬的時候,像個莽撞的孩子闖進來,用那些無聊的八卦、浮誇的遊戲戰績、甚至是對白慕婉愚蠢行為的嘲笑,強行把他從冰冷的深淵邊緣拽回來。雖然方式笨拙得讓人想踹他兩腳,但那份試圖為他帶來一點“正常”快樂的赤誠,卻如同黑暗中的螢火,微弱,卻真實。
趙山河幾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濁氣,眉宇間那駭人的冰封似乎融化了一絲。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醒。
“知道了。”他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但身上的低氣壓明顯緩和了許多。
王頂光捕捉到老大這細微的變化,立刻像得到了莫大鼓勵,精神頭又上來了,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起他昨晚在遊戲裡如何大殺四方、如何智坑)取蒙)敵拐)人騙)的光輝事跡,試圖用更多的噪音填滿辦公室的寂靜。
趙山河沒有再打斷他,隻是安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撚著冰冷的咖啡杯沿。王頂光的聲音像背景的白噪音,在他耳邊嗡嗡作響。他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更深的黑暗,飄向了那個永遠沉默、如同影子般存在的人——毛亮。
王頂光是光。
那毛亮……就是影。
是他刻意壓抑在靈魂最深處、那屬於黑暗與暴戾的……具象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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