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五十分。
趙氏集團總部一樓大堂,空氣仿佛凝固了。
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倒映著往來職員們竭力維持專業、卻繃不住扭曲的表情。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無形的磁石吸引,死死釘在咖啡吧入口處那個……堪稱視覺災難的身影上。
王頂光。趙氏集團總裁首席助理,往日裡騷包自信、行走如風的“頂光哥”。
此刻,正以一種英勇就義般的悲壯姿態,僵硬地站在那裡。
他身上套著一件極其不合身的、鮮豔到刺眼的明黃色連衣裙強行塞進去的),裙擺下是兩條光溜溜的、布滿腿毛的粗壯小腿,套著兩隻過膝的、歪歪扭扭的紅色長筒襪。頭上扣著一頂尺寸明顯偏小的、標誌性的波波頭假發,幾縷倔強的真發從邊緣支棱出來,配上他此刻生無可戀、麵如死灰的表情,簡直是對“櫻桃小丸子”這個可愛形象的終極褻瀆和毀滅性打擊。
他身邊,趙山河坐在沙發椅上。深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如鬆,麵容冷峻如冰雕。他隻是平靜地坐在那裡,強大的氣場便將周圍所有嘈雜和異樣的目光都隔絕開來,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地帶。然而,這更反襯出身邊那個“小丸子”的荒誕絕倫和慘不忍睹!
“噗……”一個路過的女職員實在沒忍住,猛地捂住嘴,肩膀瘋狂抖動,低著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飛快溜走。
“咳……咳咳……”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主管互相使了個眼色,假裝咳嗽掩飾扭曲的表情,腳步卻比平時快了一倍。
咖啡吧裡,原本幾個悠閒喝咖啡談事的客人,此刻要麼低著頭肩膀聳動,要麼乾脆結賬匆匆離開,生意肉眼可見地冷清下來。連咖啡師小哥都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顯然憋笑憋得極其辛苦。
王頂光感覺自己的臉皮在高溫下滋滋作響,每一道掃過來的目光都像滾燙的烙鐵。他恨不得原地挖個洞把自己埋了,或者乾脆把頭上這頂該死的假發扯下來勒死自己!他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身邊如同磐石般的老大,眼神裡充滿了哀怨、控訴和無聲的呐喊:老大!您看看!這都是為了您啊!!!
趙山河的目光卻越過他,投向大堂入口。他深邃的眼眸波瀾不驚,仿佛身邊站著的不是一個穿著女裝的壯漢,而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家具。他在等待。等待那個製造這一切荒誕的始作俑者。
十點整。
旋轉門無聲轉動。
一個身影準時踏入大堂。
瞬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吸引了所有殘餘的目光。
秦琉璃。一身剪裁極儘利落、質感高級的深灰色女士西裝套。內搭簡約的白色真絲襯衫,領口解開一粒扣子,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段優雅的脖頸線條。纖細的腰肢被西裝外套完美勾勒,包臀褲下是一雙踩著細跟尖頭高跟鞋的筆直長腿。長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張妝容精致、卻透著冷冽鋒芒的臉龐。手腕上,昨天那枚紫色的琉璃碎片紋身被一塊低調奢華的機械腕表覆蓋,隻偶爾在動作間折射出一絲幽光。
乾練,強勢,氣場逼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名刀,鋒芒畢露,瞬間切割開大堂裡那荒誕滑稽的空氣!
她甚至沒有刻意去看王頂光那身驚世駭俗的裝扮,仿佛那隻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她的目光,從踏入大堂的那一刻起,就精準地、毫無偏移地,鎖定了王頂光身邊的趙山河!
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噠、噠”聲,如同戰鼓擂響。她徑直穿過因她出現而再次陷入詭異寂靜的大堂,無視掉所有或驚豔、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徑直走到咖啡吧趙山河坐著的那張桌子前。
趙山河麵前放著一杯沒有動過的黑咖啡。
王頂光像個被施了定身咒的、穿著女裝的衛兵,僵硬地站在趙山河身後半步的位置,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消失。
秦琉璃在趙山河對麵優雅落座,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她才是這裡的主人。侍者戰戰兢兢地過來,被她一個簡潔的手勢無聲打發了。她不需要任何飲品點綴。
“趙總。”秦琉璃開口,聲音清冽,如同山澗冷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打破了所有的尷尬和荒誕。她的目光直視著趙山河深邃的眼眸,沒有絲毫回避,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寒暄。
“秦小姐的‘見麵禮’,很彆致。”趙山河的聲音低沉平靜,聽不出喜怒,目光掃過他身後那個羞憤欲死的“小丸子”。
秦琉璃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侵略性的弧度:“一點小小的‘癖好’,希望趙總喜歡。”她完全無視了王頂光的存在感,仿佛那真的隻是個背景板。“鋪墊夠了,談正事。”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姿態放鬆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趙山河:
“我需要一個位置。”
“進入你的核心決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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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顧問,不是幕僚。”
“是擁有實權、能調動資源、參與所有核心機密的……核心成員。”
她的話語清晰、直接、強硬,沒有絲毫委婉,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直插要害!王頂光在後麵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女人……膽子也太肥了!上來就要核心位置?!
趙山河端起麵前的咖啡,指尖感受著杯壁的冰涼,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理由?”
“理由?”秦琉璃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絕對的自信和一絲冰冷的嘲弄,“理由就是,我能做到王頂光和毛亮做不到的事。”
她目光如電,掃過趙山河身後那個穿著女裝、臉色慘白的王頂光,再掠過虛空,仿佛穿透牆壁看到了某個正在養傷的影子:“王助理,機靈,活絡,善於交際,是很好的執行者和潤滑劑。但他缺乏在真正黑暗和高壓環境下抽絲剝繭、洞察人心的定力和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