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伊一!如果真的是她?!那現在的自己........這個做哥哥的,對此一無所知,還像個跳梁小醜一樣跑來“確認”趙山河的慘狀?!
巨大的荒謬感,瞬間淹沒了查梁一!
查梁一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看著趙山河那張平靜得近乎妖異的臉,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透冰水的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趙山河似乎很享受查梁一此刻的失態。他沒有再開口施壓,隻是對著門口的方向,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病房內間的門無聲地滑開一條縫。毛亮那張冷硬如岩石的臉出現在門口,他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杯冒著嫋嫋熱氣的黑咖啡。
毛亮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在查梁一慘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隻有純粹的審視和警告。他沒有說話,隻是將咖啡杯輕輕放在茶幾上,隨即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般,無聲地退回了內間,門再次無聲合攏。
整個過程靜默得可怕,隻有咖啡杯落在玻璃麵上的輕微“哢嗒”聲,如同某種儀式的開啟。
“嘗嘗。”趙山河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南城目前能找到最好的豆子,現磨的。雖然比不上燕京的講究,但提神醒腦,效果不錯。”
查梁一的目光機械地落在麵前那杯深褐色的液體上。氤氳的熱氣帶著濃鬱的、屬於咖啡豆的焦苦醇香,在冰冷的空氣中彌漫。
這香氣本該讓人清醒,此刻卻隻讓他感到一陣陣的惡心。他抬頭看向趙山河,對方正慢條斯理地啜飲著自己杯中的咖啡,姿態放鬆,仿佛坐在自家書房裡享受清晨時光。
滑稽、荒誕、令人窒息。
查梁一看著趙山河那圈刺眼的白紗布,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同樣裹著厚厚紗布的左臂。一個腦袋剛開了瓢,一個胳膊差點被打穿。兩個頂級家族的繼承人,深更半夜,在一個彌漫著消毒水味道的重症病房裡,沉默地對坐著……喝咖啡?
這畫麵,如果被南城那些爭權奪利、此刻正因趙山河“昏迷”而蠢蠢欲動的家夥們看到,恐怕會驚掉下巴,然後笑掉大牙!
查梁一感到一種巨大的、被命運愚弄的屈辱。他僵硬地伸出那隻沒受傷的右手,端起杯子。濃黑的液體在幽綠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他湊近杯口,苦澀的香氣更加濃烈地鑽進鼻腔。
他沒有喝。隻是端著。
趙山河也不再說話。病房裡陷入了徹底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幽綠的光線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如同兩座沉默對峙的、傷痕累累的雕像。
趙山河越沉默,查梁一內心的壓力就越大。這無聲的煎熬,比任何質問都更讓人崩潰!
他忍不住抬眼,再次看向趙山河。對方依舊平靜地喝著咖啡,查梁一猛地灌了一大口滾燙的咖啡!滾燙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和食道,帶來劇烈的疼痛,這疼痛反而讓他混亂的大腦獲得了一絲短暫的、近乎自虐的清醒。
苦澀、極致的苦澀,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時間,在沉默的煎熬和咖啡苦澀的餘韻中,一分一秒地爬行。終於,趙山河放下了手中的空杯。杯底與玻璃茶幾接觸,再次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查兄,”趙山河的聲音在死寂的病房裡回蕩,冰冷而清晰,“這次的車禍……”
他微微停頓,然後,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鍘刀落下,帶著斬斷一切幻想的決絕:
“你妹妹查伊一,是背後的推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山河放在膝蓋上的手,極其自然地拿起了一直放在身邊的平板電腦。指尖輕點,屏幕亮起,幽冷的光芒映照著他冷硬的側臉。
屏幕上,瞬間跳出幾張清晰得刺眼的圖片!
第一張:一個加密通訊記錄的截圖,時間戳赫然就在車禍發生後的15分鐘內!發起方是一個查梁一極其眼熟的加密衛星號碼屬於查伊一被關押農莊的專屬設備),接收方則是一個幽靈般的、無法追蹤的一次性號碼。但截圖下方,用醒目的紅圈標注著信號發射的最終指向——燕京以北,查家農莊的精確坐標!
第二張:一份銀行流水截圖。一個陌生的賬戶標注為:肇事司機張大毛秘密賬戶),在車禍發生前48小時內,收到了一筆來自海外離岸空殼公司的巨額轉賬!而這張截圖的旁邊,是另一張截圖——那家離岸空殼公司的隱秘股東名單中,一個被高亮標記的名字:吳啟明gohkeeeng)!正是秦琉璃“深藍”挖出的、與新加坡“星海資本”有關聯、為nhc“沉默合夥人”注入資金的掮客!而“星海資本”的主要合夥人之一……查家旁支核心成員查文斌的妻子赫然在列!
第三張:一段模糊但足以辨認的監控錄像截圖。畫麵顯示在一處偏僻的汽修廠後院。時間是車禍發生前三天深夜。畫麵中,那輛肇事的重型渣土車正停在那裡,幾個模糊的人影圍著車輛底盤似乎在加裝什麼東西。截圖下方標注:經技術增強,確認其中一人身形特征與查伊一在南城某地下賭場的常隨保鏢高度吻合!
鐵證如山!環環相扣!每一張圖片,都像一把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查梁一試圖構築的開脫的心理防線上!
查梁一的眼睛死死盯著平板屏幕上那些刺目的證據,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縮成了針尖!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空,一股冰冷的絕望如同毒液般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查伊一……真的是她!
她不僅策劃了謀殺趙山河,她甚至動用了查家旁支隱秘的海外資金渠道,動用了連他查梁一都不知道的、深埋在暗處的力量!她這是要把查家也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不可能……”查梁一猛地想站起來,卻因為巨大的衝擊和左臂的劇痛,身體一個踉蹌,重重跌坐回沙發裡,牽扯到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
趙山河平靜地看著查梁一。他緩緩收回平板,屏幕的光暗了下去,病房內重新被幽綠的夜燈主宰。
“證據,都在這裡。”
他微微前傾身體:“查兄,我隻是想知道,你是共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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