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在查梁一沉重而孤絕的背影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麵走廊最後一絲光亮。
內間的門無聲滑開。秦琉璃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魅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她沒有立刻靠近,隻是倚在門框上,黑色的風衣在幽綠光線下如同凝固的血。她看著沙發裡閉目養神的趙山河,鳳眸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被更強烈的、洞悉一切的冷靜和冰冷的殺意覆蓋。
“查梁一這條毒蛇,暫時拴上鏈子了?”她的聲音清冽,仿佛冬日裡的寒泉,在這寂靜的房間裡回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那聲音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冰冷的玩味,讓人不寒而栗。
趙山河原本緊閉著雙眼,仿佛沉浸在一個隻有他自己能進入的世界裡。然而,當秦琉璃的聲音傳來時,他那如同沉睡般的身體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喚醒。他緩緩地睜開眼睛,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宛如深淵一般,在幽暗中突然亮起,仿佛兩道冷冽的閃電,精準地捕捉到了秦琉璃的身影。
然而,麵對秦琉璃的問題,趙山河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仿佛還沒有完全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他微微側過頭,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夜色如墨,無邊無際,仿佛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一切光明和希望。
趙山河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就像這無儘的黑夜一樣,讓人難以捉摸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他緩緩地開口說道:“‘深藍’那邊,吳啟明和‘星海資本’的尾巴,揪住了嗎?”
秦琉璃邁步走了進來,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麵上,發出極輕卻異常清晰的叩擊聲,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無形的棋格上。她走到趙山河對麵的沙發坐下,姿態放鬆卻帶著一種蓄勢待發的銳利。
“關鍵節點已經突破。”秦琉璃的聲音如同冰泉滴落,清晰而冷靜,“吳啟明通過新加坡‘星海資本’向肇事司機賬戶轉賬的路徑,以及‘星海資本’與查文斌妻子名下離岸公司的隱秘資金往來,證據鏈基本閉環。足夠證明這筆‘買命錢’的源頭,指向查伊一操控的查家旁支資金池。”
她頓了頓,鳳眸中銳光一閃:“更重要的收獲是,‘深藍’順著吳啟明這條線,反向滲透了他背後的東南亞吳氏家族goan)部分核心網絡。吳家……和王硯亭的長子王鎮嶽,在五年前的一樁跨國稀土礦並購案中,有過一次極其隱秘且失敗的合作。雙方都損失慘重,積怨頗深。吳啟明這次繞過家族、私下為查伊一洗錢提供通道,極有可能是想借刀殺人,既討好查家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查伊一許諾的利益),又能利用查伊一這把刀去捅王家的軟肋,報複當年舊怨。”
“借刀殺人?”趙山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洞悉的嘲諷,“查伊一這把刀,倒是被很多人惦記著。她以為自己掌控全局,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彆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他看向秦琉璃,“吳家這條線,盯緊。也許……會成為撬動王家的另一把鑰匙。”
秦琉璃微微頷首,隨即,她的目光落在趙山河額角的紗布上,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手術刀般精準:“你的傷……陳醫生剛才在護士站被我‘偶遇’了。他說你恢複得……‘超乎想象’的好。顱內的淤血吸收速度極快,神經反應測試也顯示……毫無損傷跡象。”她的話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肯定。
趙山河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紗布邊緣,語氣平淡無波:“一點小把戲。淤血的位置和深度,是我讓幾個人配合陳醫生在影像報告上做的‘微調’。至於反應測試……受過特殊訓練的人,控製基礎神經反射並非難事。”他看向秦琉璃,眼神深邃,“怎麼,琉璃,你希望我一直躺在這裡?”
秦琉璃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紅唇輕啟,吐出的字句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戰略考量:“我希望你……繼續‘躺’下去。”
趙山河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示意她繼續。
“趙山河,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秦琉璃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如同最冷靜的軍師在剖析戰局,“查梁一被你用查伊一的罪證和查家的存亡徹底綁上了戰車,他回去安撫查永昌,必然是一場父子反目、兄妹相殘的血雨腥風。無論結果如何,查家內部都會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分裂。這是我們消化白家礦脈、穩固‘星核’項目前期成果的黃金窗口期!”
她的語速加快,帶著掌控全局的淩厲:“更重要的是,你‘昏迷不醒’甚至‘可能成為植物人’的消息,現在就是最好的煙霧彈和誘餌!它麻痹了王硯亭——那隻老狐狸現在一定在評估趙氏失去掌舵人後的混亂程度,盤算著如何以最小的代價吞下那18.5億債務和趙氏的核心資產,暫時不會輕易發動更猛烈的金融絞殺。它也麻痹了林書瀚、林書銘那兩個‘好舅舅’!他們以為趙氏這艘船要沉了,正在通過張啟年那個老蠢貨,拚命想把手伸進‘星核’項目裡撈取核心利益,動作越多,暴露的把柄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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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琉璃的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寒光:“還有那些藏在更深處的魑魅魍魎……比如,配合查伊一在南城完成渣土車改裝、提供藏匿地點的人。比如……我們內部那個,可能在查伊一計劃啟動前就向她泄露了你行程關鍵節點的人。”她刻意加重了“內部”二字,鳳眸緊緊鎖定趙山河的眼睛。
趙山河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內部?泄密者?!
“王玨那條瘋狗還藏在南城的陰溝裡,像條毒蛇一樣盯著雲棲苑,盯著白慕婉。你‘昏迷’著,他才會覺得有機可乘,才會忍不住再次露頭!”秦琉璃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你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們才能站在暗處,看清楚誰是朋友,誰是敵人,誰……是隱藏得最深的毒牙!才能把那些蟄伏的毒蛇,一條條引出來,精準地……斬斷七寸!”
她微微停頓,看著趙山河眼中翻湧的冰冷風暴,一字一句地給出最終的結論:“所以,趙山河,為了最終的勝利,為了把藏在幕後的毒蛇一網打儘……你必須繼續‘昏迷’下去。至少……在外界看來,你必須是一個失去了所有威脅的、躺在病床上的‘廢人’!這是代價最小、收益最大的戰略選擇!”
病房內再次陷入寂靜。幽綠的光線在兩人之間流淌,秦琉璃的分析如同最精密的作戰地圖,清晰地鋪陳在趙山河麵前。煙霧彈、誘餌、引蛇出洞、肅清內部……每一個環節都指向最終極的清算。
趙山河沉默著,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緩緩滑動。良久,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秦琉璃那雙深不見底、淬著寒光卻無比堅定的鳳眸。他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反對。
他隻是極其緩慢地、無聲地,點了點頭。
那是一個承載著巨大信任與更沉重責任的信號。一場在病榻之上、以自身為誘餌的宏大獵殺,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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