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頂層的常包房，王頂光早已起來，並且按照習慣檢查了一遍房間。看到趙山河回來，他立刻上前接過外套：“老大，您回來了。”
“嗯。”趙山河點點頭，目光在王頂光依舊有些不便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傷怎麼樣？”
“好多了，不影響活動。”王頂光連忙道。
趙山河沒再多說，徑直走向書房：“頂光，準備一下，十分鐘後和南城視頻會議。”
“是！”王頂光立刻應道，開始熟練地連接加密通訊設備。
十分鐘後，書房的巨大屏幕上，出現了三個分屏。正中是趙家祖宅書房，趙泰安端坐主位，神情肅穆，趙振業坐在一側，眉頭微鎖。另一個分屏則是南城“蘭苑”監控中心，秦琉璃依舊是一身黑衣，麵色冷冽地出現在屏幕前。
“爺爺，爸，琉璃。”趙山河對著屏幕頷首示意，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沉穩冷靜，與方才車上那個浪蕩模樣判若兩人。
“山河，燕京情況如何？”趙泰安開門見山，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絲威嚴。
趙山河簡要將近期的情況彙報了一下，重點提到了通過“林楓”這個身份初步建立的信息渠道，以及剛剛從章小阡那裡獲取的關於周家內部的一些信息。他沒有提及那些風流韻事，但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這信息是如何來的。
趙振業聽完，眉頭皺得更緊：“山河，你這方法是不是太冒險了？周家……那可是塊硬骨頭。”
“風險與收益並存。”趙山河平靜道，“燕京的局麵盤根錯節，按部就班很難打開缺口。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目前來看，效果比預期要好。”
趙泰安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嗯。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但要把握好分寸，切勿引火燒身。南城這邊，有我和你父親，還有琉璃，暫時還穩得住。林家那邊，你媽媽接手後還算安分，翻不起大浪了。”
秦琉璃清冷的聲音響起：“‘蘭苑’一切正常，目標情緒近期趨於穩定，醫療監測數據無異常。”她永遠是那麼言簡意賅，隻彙報結果。
會議接著商討了下一步針對王家、以及如何利用燕京獲取的信息反製南城殘餘對手的策略。
就在會議接近尾聲時，趙山河忽然道：“還有一件事。我打算讓頂光回南城。”
此話一出，不僅屏幕那頭的趙泰安和趙振業愣了一下，連旁邊的王頂光也猛地抬起頭，一臉錯愕。
“為什麼？”趙振業不解，“頂光在你身邊不是能幫上忙嗎？”
趙山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王頂光那帶著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失落的年輕臉龐，腦海中卻閃過一些畫麵——前世混亂中，王頂光嘶吼著為他擋刀，渾身是血倒下的場景；不久前車禍發生時，王頂光毫不猶豫撲過來保護他，導致右臂重傷的情景；還有剛才回房前，他無意中聽到王頂光在客廳小聲和嶽薇打電話時，那語氣中的溫柔和一絲傻氣的笑聲……
燕京是龍潭虎穴，接下來的行動隻會更加危險和不可控。他帶王頂光來，本意是曆練他，也讓他暫時離開南城的是非地。但現在看來，燕京的凶險遠勝南城。他不能再讓這個前世為自己而死的兄弟，今生再陷入致命的危機之中。
他希望王頂光能平安，能像普通人一樣戀愛、生活，而不是時刻跟在自己身邊，提著腦袋過日子。
“燕京這邊的情況比預想的複雜，更多的是人際周旋和情報博弈，頂光的特長暫時用不上。”趙山河找了個合理的借口，語氣不容置疑，“相反，南城集團經過清洗，內部空缺很多，尤其是副總的位置，需要絕對信得過的人去坐鎮，協助爸處理日常事務，尤其是金屬礦業項目的後續對接，需要可靠的人盯著。”
他看向屏幕裡的趙振業：“頂光跟了我這麼多年，能力足夠，忠誠更毋庸置疑。讓他回去任集團副總，再合適不過。”
趙泰安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明白了孫子的深意，緩緩頷首：“山河考慮得周到。頂光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振業，你覺得呢？”
趙振業雖然覺得有些突然，但看看兒子，又看看一臉堅毅的王頂光，也點了點頭：“也好。頂光回來，我確實能輕鬆不少。”
“老大！我……”王頂光急了，想要開口拒絕，他不想在這種時候離開山河哥身邊。
趙山河抬手打斷了他，目光深沉地看著他：“頂光，這是命令。南城同樣重要，那裡是我們的根基。替我守好家，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而且……”他語氣放緩了一些，“嶽小姐也在南城。”
最後這句話，像是一下子擊中了王頂光。他張了張嘴，想到嶽薇，後麵的話再也說不出來，隻能重重地點了下頭，眼圈卻有些發紅：“是！老大！我一定守好家！絕不會讓您失望！”
他知道，這是自己老大對他的保護，也是對他的信任和重托。
視頻會議結束。
趙山河拍了拍王頂光的肩膀：“去準備一下吧，最快明天的航班回去。回去後，先去看嶽小姐。”
王頂光用力點頭，轉身出去收拾行李，腳步有些沉重，卻又帶著一股被信任的使命感。
書房裡隻剩下趙山河一人。他走到窗邊，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將頂光送走，他在這燕京的棋局中，才能更無所顧忌地落子。
哪怕，這棋局再凶險，再汙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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