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會議的屏幕暗下去不久,趙山河那部極少人知道的加密手機便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是秦琉璃的號碼。
趙山河似乎早有預料,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通。
“琉璃。”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說話,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默,仿佛能透過電波感受到南城那邊凝滯的空氣。
良久,秦琉璃清冽的聲音才傳來,不帶絲毫情緒,卻直指核心:“為什麼突然讓王頂光回來?最初的計劃,他需要留在燕京負責銜接和部分外圍執行。他的忠誠和能力都是最優選。”
她的思維永遠像最精密的儀器,任何偏離預設程序的變動都會引發她的質詢。
而此時,顯然對趙山河臨時改變重要部署感到意外,甚至有一絲不認同。在她看來,計劃一旦製定,除非萬不得已,不應因個人情感而輕易變更。
趙山河看著窗外,此刻燕京灰蒙蒙的天空,將手機從聽筒模式調正成了外放模式。走到酒櫃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沒有加冰。
他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思考了片刻,如何向秦琉璃解釋這種源於前世記憶的護犢之情,以及那種希望身邊人能遠離腥風血雨過上正常生活的微弱願望。
這些情緒,對秦琉璃而言,或許是多餘且低效的。
最終,他選擇了一種她更能理解的方式。
“琉璃,”他的聲音透過話筒,顯得有些低沉,“計劃需要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燕京的情況超出了我們最初的預估。”他繼續道,語氣平靜,“燕京這潭水,比我們想象的更臟,更暗。接下來的很多事情,需要的是毫無底線的周旋、偽裝和……侵蝕。頂光……他太直,有些東西,他處理不來,也不該讓他去處理。”
他頓了頓,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聲音裡染上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他跟了我們這麼多年,身上舊傷還沒好利索。讓他陷得太深,是浪費,也是殘忍。有些路,太臟,太黑,不適合他走。讓他回南城,坐在明亮寬敞的辦公室裡,處理那些他能處理的事情,和嶽薇談一場正常的戀愛,過相對正常點的生活……挺好。”
電話那頭的秦琉璃沉默了。她能理解趙山河話裡對王頂光的回護,但這與她一貫效率至上、物儘其用的準則有所衝突。在她看來,王頂光是可靠的武器,就應該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而非因為可能存在的風險就收回庫中。
“你心軟了。”秦琉璃的聲音依舊冰冷,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她精準地指出了趙山河決策中那絲非理性的成分。
趙山河沒有否認。
又是一段短暫的沉默後,秦琉璃忽然極輕地說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燕京,可能隻合適我和你這樣的人。對吧。”
這句話,沒有疑問,而是確認。帶著一種冰冷的自知之明,甚至是一絲難以言喻的……同類認同感。
他們都是在黑暗泥沼中行走的人,習慣了算計、血腥和利用,早已與“正常”和“光明”絕緣。
“或許吧”
他的話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寂靜的湖麵。
電話那頭,秦琉璃再次沉默。燕京的博弈,是人性最陰暗麵的角鬥場,王頂光那種帶著光的存在,確實格格不入,甚至可能成為弱點。
良久,她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冰冷,“我明白了。”秦琉璃接受了這個決定,“我會重新調整南城的人手安排,確保頂光接手順利。”
“嗯。”趙山河應了一聲,“對了,蘭苑那邊,辛苦你。”
“分內事。”秦琉璃說完,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仿佛剛才那短暫的、關於“同類”的對話從未發生。
趙山河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這座城市光鮮亮麗的表象下,是無儘的欲望和吞噬一切的黑暗。他和秦琉璃,確實是更適合在這裡生存的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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