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上簡單的白衣黑褲,走到書房。
王頂光雖然已經回了南城,但加密通訊設備保持暢通。他需要處理一些“林楓”這個身份積累的郵件,維持這個海外投資人的日常形象。
剛處理完幾封郵件,內線電話響了,是酒店前台,稱有一位姓林的女士預約來訪,詢問他是否方便接待。
林女士?
趙山河眉頭微蹙。章小阡?周蔓?她們應該不會直接找到酒店來。
“全名?”他問道。
“林書薇小姐。”
趙山河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她果然找上門了。而且是通過酒店前台正式預約,而不是像章小阡那樣直接打電話到他的私人手機。這種方式,更符合她大家閨秀的身份,也顯得更加……意味深長。
是查永昌的指示?還是她自己的決定?
僅僅隔了幾天,她就再次主動出現。看來那天早上的碰麵,給她的衝擊遠比自己預想的要大。
“請她到二樓咖啡廳稍等,我十分鐘後下去。”趙山河冷靜地回複前台。
他需要會一會這位“故人”。正好,他也想試探一下,她此次燕京之行的水,到底有多深。
十分鐘後,趙山河換了一身更顯正式的鐵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平靜無波,走下樓梯。
酒店二樓的咖啡廳環境清雅,這個時間點人不多。林書薇獨自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檸檬水,正望著窗外的街景出神。她換了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裙,少了幾分溫婉,多了幾分乾練,但眉宇間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趙山河緩步走過去,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屬於“林楓”的禮貌性微笑:“林小姐?您好,我是林楓。聽說您找我?”
林書薇聞聲轉過頭,看到趙山河的瞬間,她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呼吸似乎有片刻的凝滯。儘管做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再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這張臉,她依舊無法抑製內心的驚濤駭浪。
太像了!近距離看,甚至連眼角細微的紋路和那雙深邃眼眸中偶爾掠過的冷光都如此相似!
她迅速站起身,努力維持著鎮定,伸出手:“林先生,冒昧打擾了。那天在大堂似乎與您有過一麵之緣,當時覺得您有些麵善,後來又恰巧得知您是一位投資人,正巧我這邊有些關於藝術金融化投資的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她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既解釋了為何找上門,又點出了“麵善”這個由頭,為自己後續可能的試探埋下伏筆,姿態也放得足夠低,顯得真誠而不突兀。
趙山河與她輕輕一握,觸之即分,手感微涼。他笑容不變:“林小姐太客氣了。請教不敢當,互相交流吧。請坐。”
兩人落座,服務員過來,趙山河點了一杯黑咖啡。
“林小姐也對藝術金融投資感興趣?”趙山河率先開口,將話題引向安全區域。
“是的,家族有些這方麵的業務,我個人也在學習和關注。”林書薇謹慎地回答,目光卻始終沒有完全離開趙山河的臉,似乎在捕捉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聽說林先生剛從海外回來,想必對西方的藝術基金運作模式很有見解?”
“略知一二。”趙山河謙遜道,隨即流暢地介紹了幾種常見的藝術金融模式,觀點專業,語言精準,完全符合一個資深投資人的形象。
林書薇認真聽著,不時提出一兩個問題,對話在專業層麵進行得十分順暢。
然而,她的心思顯然不全在投資上。
在趙山河停頓喝咖啡的間隙,她像是終於忍不住,狀似無意地輕聲問道:“林先生的口音……聽起來似乎有點南城那邊的味道?您以前在南城待過嗎?”
來了。
趙山河放下咖啡杯,笑容溫和,眼神卻無波無瀾:“林小姐耳力真好。我祖籍確實是南城,不過很小就隨家人出國了,偶爾回去探望親戚,鄉音難改,讓您見笑了。”
這個解釋天衣無縫。
林書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隨即又像是抓住了什麼:“哦?原來如此。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是南城人。不知林先生家裡還有哪些親戚在南城?或許我還認識呢。”她試圖將話題引向更具體的、可能露出破綻的方向。
趙山河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懷念的神色:“都是些遠房親戚了,多年不走動,很多連名字都記不清了。倒是林小姐,這幾年在南城新興的林氏,我可是久仰了。”他巧妙地將話題焦點引回林書薇身上。
林書薇臉微微一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您過獎了,隻是普通家庭罷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南城的風土人情,趙山河對答如流,偶爾還能說出一些南城老街道的舊名和特色小吃,細節真實,毫無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