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奔馳g63如同憤怒的野獸,咆哮著撕裂燕京黃昏的車流。查梁一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藍牙耳機裡,剛剛結束與趙山河的緊急通話。
就在半刻鐘前,他安插在老爺子舊部體係裡最深的一顆釘子,用近乎自毀的方式,冒死傳遞出了一個極其模糊的坐標信息,附帶隻有七個字的警告——“林小姐,危,王家張”。
林書薇落入了張伯謙手裡!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他瞬間冷汗濕透了後背。張伯謙是什麼人?王硯亭的白手套,同時最陰暗、最擅長處理“臟活”的心腹,落在他手裡,林書薇的下場可想而知!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消息會傳到他這裡?
那個線人是他多年前布下的暗棋,連老爺子都未必清楚其存在,直接對他個人負責。但這次傳遞信息的方式太過冒險和直接,幾乎等同於暴露。
這不像是在傳遞情報,更像是在……送死報信。
而且,偏偏是關於林書薇?關於這個剛剛引起他和趙山河警惕的女人?
他立刻一個電話打給了趙山河,語速極快地將情況說明。
電話那頭,趙山河沉默了幾秒,然後冷靜得近乎冷酷的聲音傳來:“梁一兄,你不覺得,你這個線人……消息來得太及時,也太冒險了嗎?在這種時候,還能傳出定位?張伯謙要處理一個人,會輕易讓你的線人抓到蹤跡,甚至還能發出定位嗎?”
查梁一的心臟猛地一縮!
是啊!張伯謙辦事,向來滴水不漏,怎麼可能讓一個線人如此輕易地傳出消息,甚至還帶出了一個模糊的定位?這簡直就像是……故意放出來的餌!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是老爺子!
一定是查永昌!
那個老狐狸!他早就知道張伯謙會對林書薇下手!他甚至可能……默許或者暗中推動了這件事的發生!那個冒死傳信的線人,那個安插的釘子,現在看來根本就是老爺子的人!那個模糊的定位,就是老爺子故意拋出來,看他查梁一和趙山河會如何反應的測試!
“是老爺子……”查梁一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牙關緊咬,“一定是他!他知道了林書薇被張伯謙帶走,他不想親自出麵,或者不能出麵,所以用這種方式,通過我的線人,把消息捅給我!”
“不僅如此。”趙山河的聲音透過電波,清晰地分析著,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寒意,“他把選擇題拋給了我們。救,還是不救?如果救,怎麼救?用查家的力量,勢必會驚動王家,甚至引發直接衝突。如果用我們‘自己’的力量,就等於把我們隱藏的實力暴露在他眼前。同時,他也在試探,試探我對林書薇的態度,試探你、我的能力和決心。”
查梁一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父親這一手,太狠,也太狡猾了!他看似放任,實則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甚至利用危機製造新的棋局!
“這老頭……真他.........最是太狡猾了!”查梁一忍不住低吼出聲,聲音裡充滿了被算計的憤怒和一絲無奈的佩服,“他這是逼著我們出手,還要我們承他的情,順便把我們的底摸清楚!”
“所以,這個局,我們必須入。”趙山河果斷道,“人,要救。但不能用查家的明麵力量。你那邊,有沒有絕對可靠、且與查家無關,又能應對這種場麵的人?”
查梁一的大腦飛速運轉。與查家無關,又要能對抗張伯謙可能布置的守衛力量……他猛地想起一個人!
李家那位在軍中任職、與他年紀相仿、小時候一起摸爬滾打過的發小——李玉龍。
“有!”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知道找誰了!我現在就聯係!地址我發給你,我們需要最快速度行動!”
“好。我這邊也會做準備。”趙山河掛了電話。
查梁一猛地一打方向盤,g63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朝著北郊廢棄倉庫區的方向狂飆而去。他一邊開車,一邊撥打了一個他幾乎從未主動撥打過的號碼。
李家的超然地位,加上軍方的背景,足以讓張伯謙甚至王硯亭都不得不掂量掂量。而且李玉龍為人仗義,隻要理由充分,這個忙他應該會幫。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男聲,帶著一絲被打擾的清夢的不耐:“喂?誰?”
“玉龍哥,是我,梁一。”查梁一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絲懇求,“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有個急事,想請您出麵幫個忙,非常急!”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查梁一?你小子……能有什麼急事找到我頭上?惹什麼大麻煩了?”語氣雖然還是不耐煩,但那份熟稔卻透露出兩人並非普通關係。
“不是我的事,是……一個朋友,南城來的姑娘,被些不上台麵的人扣在米龍生物製劑廠北邊的廢棄倉庫了,情況很危險。”查梁一儘量簡潔地說明,“對方可能有點棘手,我不方便動用家裡的人,隻能求您出手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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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朋友?還是個姑娘?”男人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和審視,“查梁一,你什麼時候這麼憐香惜玉了?一個女人?還值得你大半夜求到我這兒?”
查梁一咬牙:“玉龍哥,算我欠您一個天大的人情!這姑娘對我……對我們查家可能都很重要!務必請您幫這個忙!位置我馬上發您!”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最終說道:“行了,位置發過來。我正好在附近帶人拉練。你小子,記住欠我一次。”
“謝謝玉龍哥!改天兄弟一定登門重謝!”查梁一鬆了口氣,連忙道謝。
掛了電話,他將那個模糊的坐標發了過去。
此時此刻,查梁一知道,他不能不管林書薇。不僅僅是因為她與趙山河有關的特殊身份,更因為這件事本身已經成了查永昌丟出來的試金石。他甚至懷疑,父親連他會來找李玉龍幫忙都算到了!這是在借他的手,進一步將李家可能存在的、對王家的不滿,拉到自己這條還未完全浮出水麵的船上!
他退縮了,或者處理不好,他在父親心中,在趙山河眼中,甚至在未來可能結盟的李家那裡,價值都會大打折扣!
父親……你想看我的牌?好!那我就打給你看!你看重的查家力量我不會動,但我查梁一這些年在外麵,也不是白混的!
每一步都在算計!每個人都是棋子!
一股被激發出的狠戾和鬥誌也湧了上來。既然老爺子想看,那他就做給老爺子看!
他猛踩油門,g63發出更加狂暴的吼聲,朝著郊區那個模糊的定位點疾馳而去。
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也是一個必須抓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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