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家老宅的飯廳，紅木圓桌上擺著幾樣精致的本幫小菜，分量不多，但色香味俱全。查永昌坐在主位，查梁一坐在下首，父子二人默默用餐，氣氛顯得有些安靜，隻有細微的咀嚼聲和碗筷輕碰的聲音。
查永昌吃得很慢，也很仔細，仿佛每一口菜都值得細細品味。查梁一則有些食不知味，心裡揣摩著老爺子的意圖，隻能機械地動著筷子。
“林家的那個丫頭，安頓好了？”查永昌夾了一筷子清炒蝦仁，看似隨意地問道，打破了沉默。
查梁一心裡一緊，連忙咽下嘴裡的食物，恭敬回答：“是，爸。已經送回酒店了，情緒看起來穩定了不少。”
“嗯。”查永昌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反而話鋒一轉，“這次的事情，你處理得還算果斷。李玉龍那邊，這個人情，我們查家記下了。”
查梁一稍微鬆了口氣，看來老爺子對結果還是認可的：“是李玉龍仗義，我也沒想到他會出手那麼乾脆。”
“李家那個小子，是個人物。跟他保持好關係，但要注意分寸，軍界的人，牽扯太深未必是好事。”查永昌淡淡提點了一句，隨即又問，“王家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表麵上沒什麼大動作，但暗地裡肯定沒閒著。”查梁一放下筷子，正色道，“他們現在抓不到我和玉龍哥的把柄，就把矛頭對準了林楓。我收到風聲，王家可能想用‘光輝’項目做局，引林楓上鉤。”
“光輝項目？”查永昌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王硯亭倒是舍得下本錢。那個項目，前期看著光鮮，實則是個吞金獸，核心技術有致命缺陷。他是想借此試探林楓的深淺，或者直接吞掉他的資金。”
“爸，您也知道這個項目？”查梁一有些意外。
“略有耳聞。”查永昌沒有多說，隻是提醒道，“這件事，你不必插手太多。那個林楓……如果他連這種明晃晃的陷阱都看不破，或者沒有應對的手段，也不值得你如此看重。讓他自己去處理。你隻需要在必要的時候，提供一些……他需要但又不容易拿到的東西即可。”
查梁一心領神會，老爺子這是要借王家的刀，進一步考驗趙山河的能力。他點頭應道：“我明白了。”
查永昌看了兒子一眼，語氣緩和了些：“最近你也辛苦了。外麵的事情雖然重要，但自己的身體也要注意。查家未來的擔子，不輕。”
這難得的關心話語，讓查梁一心中微微一暖，同時也感到了更大的壓力：“我知道，爸。我會注意的。”
晚飯在略顯沉悶但還算平和的氣氛中結束。查永昌沒有再多問什麼，仿佛真的隻是一頓普通的家常便飯。但查梁一知道，老爺子每一句話都飽含深意，今晚的召見，既是肯定，也是敲打，更是為下一步的行動定下了基調。
離開老房子，坐回車裡，查梁一感覺比打了一架還累。跟老爺子吃飯，簡直就是在下一盤無聲的棋，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他拿出手機，想給趙山河發個信息說說“光輝”項目和王家的動向，但想了想，又放下了。老爺子說得對，這點風浪，如果趙山河都應付不了，那後麵的路也不用走了。他隻需要按照老爺子的指示，在幕後準備好趙山河可能需要的“彈藥”就行了。
與此同時，南城趙家祖宅。
福伯將趙泰安的決定加密傳達給了遠在燕京的王愷。
王愷收到回複後，看著那簡短的指令，眉頭緊鎖。南城方麵隻是說“會深入調查”，並未肯定他的懷疑，也未否定，隻是讓他保持觀察，不要輕舉妄動。這種模糊的態度，讓他心中有些沒底。
但老爺子的命令必須服從。他隻能將那份對“林楓”的強烈疑慮和莫名敵意暫時壓下，繼續扮演好王玨這個驚弓之鳥的角色，同時更加隱秘地關注著“林楓”的一舉一動。他有一種預感，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將會是攪動燕京乃至更大風雲的關鍵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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