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丁的氣息在肺裡流轉，帶來一絲短暫的麻痹和虛假的平靜。
趙山河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側頭看向查梁一，聲音低沉：“你先說。”
查梁一用力嘬了一口煙，將煙灰彈出自己的視線，動作帶著一股煩躁。
他盯著指尖明滅的火星，悶聲道：“山河，給秦小姐打個電話吧。”他頓了頓，強調道，“用最安全的方式。問問她，海外那邊……推進得這麼順，背後有沒有她安排的、或者她知道的……我們不知道的推手？”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求證途徑。秦琉璃是趙山河最核心的臂助，負責海外與南城的諸多關鍵銜接，如果有什麼隱藏的安排，她最有可能知情。
趙山河聞言，沉默了片刻，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如淵。
他其實在車上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海外項目的順利，固然有查梁一渠道和安娜能力的因素，但順利到讓李玉龍都感到“不正常”的程度，確實需要打一個巨大的問號。
秦琉璃行事縝密，有時為了達成目標，會動用一些連他都不一定完全清楚的暗線。這次，會不會也是她的手筆？
“嗯。”趙山河從喉嚨裡應了一聲，算是同意了查梁一的建議。這確實是最優先需要確認的事情。
然後，他看向查梁一，語氣凝重地補充道：“你也一樣。聯係安娜，用你們的加密渠道。不要提李玉龍，隻問她在具體操作過程中，有沒有遇到過什麼覺得……匪夷所思的地方？比如，某些關鍵環節，是否順利得超乎想象？有沒有感覺像是有人在暗中鋪路，或者，遇到過什麼看似是阻礙，卻又莫名其妙輕易化解的情況？”
他需要從執行者安娜的視角，獲取更微觀、更具體的感受。
有時候，身處其中的人，更能察覺到那些宏觀數據無法體現的“異常”。
查梁一將煙放在嘴邊，再次猛吸一口：“嗯！我回去就聯係她。”
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如果海外項目真的被某個未知勢力滲透甚至操控，那他們所有的努力，都可能是在為他人做嫁衣，甚至可能被引入萬劫不複的陷阱。
兩人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剩下香煙燃燒的細微聲響。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海外那隻看不見的手，以及南城那片看似普通卻暗藏戰略玄機的礦場。
李玉龍的警告言猶在耳，像把巨大的鍘刀，橫在了自己的脖頸。
“走了。”趙山河將吸剩的煙蒂在旁邊的滅煙柱上摁熄，動作乾脆利落。
他沒有再多言，轉身朝著酒店燈火通明的大堂走去，背影在光潔的地麵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顯得孤直而決絕。
查梁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手裡的煙頭扔掉，用腳碾滅。他也轉身上車，對司機報了一個地址，聲音帶著疲憊：“回去。”
黑色的suv無聲地滑入車流，載著滿腹心事的查梁一，駛向另一個方向。
趙山河回到頂層的套房，沒有開大燈，隻有角落的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他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卻沒有喝，隻是握在手中，冰涼的杯壁汲取著掌心的溫度。
他拿出那部與秦琉璃單線聯係的、加密等級最高的衛星電話。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按下了那個極其複雜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一聲，兩聲……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長。
而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查梁一也回到了自己那間布滿反監聽設備的秘密辦公室。他鎖好門，打開了專用的加密通訊電腦，開始連接遠在海外、此刻應該是白天的安娜。
夜色深沉，燕京依舊霓虹閃爍。
但在這璀璨之下，兩條至關重要的加密訊息，正跨越重洋，分彆飛向負責海外執行的安娜和身份複雜、剛剛歸來的秦琉璃，試圖撥開那籠罩在“星核”項目之上的重重迷霧。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這尋求答案的舉動本身，或許正在牽動更多隱藏在暗處的絲線，讓本就錯綜複雜的棋局，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秦琉璃會給出怎樣的回答？安娜又能反饋什麼不尋常的細節？而那隻“無形之手”，是否會因為他們的探查而有所動作？
答案，尚在風中飄蕩。而危機，已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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