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亞馬遜雨林邊緣的銅礦場。
淩晨三點的霧氣裡裹著鐵鏽與血腥氣，三輛加裝了防彈鋼板的皮卡車衝破礦場西側的鐵絲網，車鬥裡架著的輕機槍噴出火舌，子彈掃過臨時工棚的鐵皮屋頂，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睡夢中的礦工尖叫著滾下床，有人還沒來得及摸到衣物，就被流彈擊穿了胸膛，溫熱的血濺在潮濕的泥地上，瞬間暈開深色的花。
“媽的！秦嶽這雜碎真敢動真格的！”
查梁一的手機屏幕上，是礦場負責人發來的實時視頻，畫麵裡火光衝天，隱約能看到穿著深灰色作戰服的人正把礦場的設備往車上搬——那是山河資本之前投入三千萬引進的微型礦石分選機，此刻成了“安保”隊伍的戰利品。
他猛地將手機砸在茶幾上，鋼化膜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雪茄煙灰簌簌落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
趙山河依舊站在電子沙盤前，指尖懸在代表南美礦場的紅點上方，那裡此刻正閃爍著刺眼的紅色警報。
他沒回頭，聲音比窗外的夜色還冷：“慌什麼？他不動真格，怎麼露出馬腳？”
“露出馬腳？”查梁一衝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底滿是血絲，“其他人也就算了，你難道不知道，那是三條人命！剛從燕京過去的礦工，其中一個昨天還跟我視頻，讓我們放心，還說要給娃掙學費！秦嶽現在是要把我們的人一個個弄死！”
趙山河抬手撥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西裝領口，動作慢條斯理，與查梁一的暴怒形成詭異的反差。
“我知道。”他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遞過去一杯，“李玉龍的人已經在處理後事了，家屬的撫恤金翻三倍，孩子以後的學費趙家包了。但現在，我們不能亂。”
查梁一接過酒杯，卻沒喝，任由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蕩。
“不亂？他在南美動武，在暹羅跟軍閥搶礦區，在歐洲聯合媒體說我們‘星核’造假，現在連書薇都被盯上了——昨天她去超市，後麵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要不是我安排的人攔著，指不定出什麼事！”
提到林書薇，趙山河的指尖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我已經讓王頂光調了十個暗衛去保護書薇，24小時跟著。秦嶽拿書薇要挾你，就是想讓你亂了陣腳，你要是真衝出去跟他硬碰硬，才中了他的計。”
他將自己的酒杯湊到唇邊，卻也沒有喝，隻是看著杯中自己的倒影：“你以為他為什麼突然這麼急？因為他已經把大部分資金投進了暹羅的礦區，又在歐洲砸了錢搞所謂的‘創世紀計劃’，他現在就像個賭徒，押上了所有籌碼，就等著我們先認輸。”
查梁一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靠在沙發上，灌了一大口威士忌，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讓他清醒了些。“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就看著他這麼折騰？”
“當然不。”趙山河走到沙盤前，按下一個按鈕，代表秦家資金鏈的幾條綠色線條旁，突然彈出幾個紅色的小框，“南美那邊，李玉龍已經聯係了當地的反政府武裝，秦嶽的‘安保’隊伍搶了我們的設備，自然也會搶他們的地盤，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狗咬狗。”
他又指向暹羅的方向：“秦家的人跟軍閥談崩了，現在正用武力搶礦區，我已經讓安娜‘泄露’消息給軍閥的對手，說秦家準備獨占礦脈，還要把軍閥的人趕出去。用不了一周，暹羅那邊就會變成戰場，秦嶽投進去的錢，隻會變成填進泥潭的石頭。”
查梁一看著沙盤上的布局，眼中的怒火漸漸變成了冷厲：“那歐洲的媒體抹黑呢？總不能讓他們一直造謠吧？”
“讓他們造。”趙山河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等我們收網的時候，再把秦嶽買通媒體、偽造證據的錄音放出去，到時候不僅能洗清‘星核’的汙名，還能讓秦家在歐洲徹底臭掉。至於安娜……”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秦嶽又威脅她弟弟了，李玉龍已經安排人把她弟弟從聖彼得堡轉移到了芬蘭，全程保密，秦嶽找不到人，就沒辦法再用這個要挾安娜。”
查梁一點點頭，又想起什麼，皺起眉頭：“那白慕婉呢？頂光說她昨天試圖推福伯下樓梯，還好被人攔住了。那女人現在跟瘋了一樣，留著就是個定時炸彈。”
提到白慕婉，趙山河的眼神冷了幾分。
“把她關在偏院，派人24小時看著，彆讓她再接觸任何人。她肚子裡的孩子……”他沉默了幾秒，“等事情結束了再說，現在還不能動。”
查梁一知道他的顧慮，也沒再多說。
就在這時，趙山河的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進！”趙山河對著門口的方位說了一聲，待秘書進入，聲音放輕了些問到：“怎麼了？”
秘書沒有多言，隻是將快遞文件單交給趙山河，隨後同查梁一打了招呼，邊退出辦公室將門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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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嶽讓我明天去姑蘇，他說要親自跟我談‘鑰匙’的事。我覺得……他可能要對我動手了。＞一張紙條就這樣靜靜地躺在文件單中。趙山河知道，這是秦琉璃通過‘人工’手段傳遞給他的。
趙山河的手攥緊了紙條，指節泛白，隨即撥打了王頂光的電話，等待片刻對方接通。
“頂光，琉璃明天出現姑蘇。無論機場或是火車站，安排生麵孔傳遞信息，內容：按之前計劃的，給他假的‘鑰匙’位置，然後找機會脫身。記住，你的安全最重要。”
“好的，老大。”
掛了電話，趙山河轉過身，臉上又恢複了之前的冷靜。查梁一看著他，突然說：“你其實挺擔心她的，對吧？”
趙山河沒否認，隻是拿起酒杯，一飲而儘。
“她跟著我從南城出來，就沒在燕京好好的享受過，現在還要替我做臥底，我不能讓她出事。”
查梁一看著他，突然笑了：“哎呦，憐香惜玉！！行，就這一點上，我算你還有點良心。那接下來，我們就等著秦嶽把自己玩死？”
“差不多。”趙山河走到沙盤前，按下最後一個按鈕，代表秦家核心據點的幾個紅點開始閃爍，“等他在南美、暹羅、歐洲都陷進去，我們就引爆他技術團隊裡的‘後門’，再凍結他在海外的資產。到時候，秦家就會像王家一樣，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有一次回到沙盤前，手指在代表秦家核心據點的紅點上劃過：“梁一，你給玉龍哥去個電話，請李玉龍兄安排些人去姑蘇，埋伏在秦家老宅附近，隻要琉璃發出信號，他們就衝進去。南美那邊，反政府武裝也可以把秦嶽的‘安保’隊伍圍了，給他們一些愉快的驚喜了。”
他又指向歐洲的方向：“安娜已經把秦嶽買通媒體的錄音發給了國際記者，明天一早就會曝光，到時候秦家在歐洲的聲譽就會徹底毀了。至於他們的技術團隊，我已經讓人激活了‘後門’，隻要他們再用那份假的‘塌陷’數據進行實驗，整個實驗室就會癱瘓，所有研究數據都會被銷毀。”
查梁一看著沙盤上的布局，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那金融方麵呢？秦嶽在海外還有不少資產，總不能讓他跑了。”
“放心，”趙山河笑了笑，“你家老爺子已經安排你妹妹去國際銀行總部了，隻要明天秦嶽的據點被端，他在海外的所有賬戶都會被凍結，一分錢都帶不走。當然，你老子說了，這錢歸他。”
夜色漸深，辦公室裡的燈光映著兩人的身影，一個冷靜腹黑，一個暴躁卻義氣，他們站在棋局的中央，等待著收網的那一刻。
而遠在姑蘇的秦嶽，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走進了死亡的陷阱，依舊在做著掌控全局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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