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裡約熱內盧,科帕卡巴納海灘以北的一處中產社區。
夜幕下的社區還算寧靜,與南麵海灘區的喧囂形成對比。
德裡克·桑托斯的妹妹,瑪麗安娜·桑托斯,剛剛結束在一家私立醫院護士站的夜班,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向自己租住的公寓樓。
她今年二十六歲,有著和哥哥一樣的深棕色卷發和橄欖色皮膚,隻是眼睛更圓一些,少了德裡克那份被學識和秘密磨礪出的銳利,多了些屬於年輕女孩的單純和疲憊。
父母早逝後,是遠在亞洲“做科研”的哥哥定期彙款,支撐她完成了護理學業,在這座消費高昂的城市有了立足之地。
她哼著輕快的桑巴調子,從包裡翻找鑰匙。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隻有短短一句葡萄牙語:“看左邊街角的黑色轎車。”
瑪麗安娜下意識地轉頭。
大約五十米外,一輛黑色的雪佛蘭靜靜地停在陰影裡,車窗貼著深色膜。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轎車的車窗緩緩降下一半,但距離太遠,光線太暗,她看不清裡麵的人。
一股莫名的不安攫住了她。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進公寓樓,砰地關上了厚重的安全門,背靠著門板喘息。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一張照片——她今天下午在醫院咖啡廳和同事聊天的照片,拍攝角度很刁鑽,像是從街對麵用長焦鏡頭拍的。附言:“你哥哥很關心你。也希望你關心他。”
瑪麗安娜的手指冰涼,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她顫抖著撥通德裡克的電話,國際長途的等待音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電話接通了,傳來德裡克略顯疲憊但溫和的聲音:“瑪麗?這麼晚還沒睡?”
“德裡克……”瑪麗安娜的聲音帶著哭腔,“有人跟蹤我,還給我發了照片……他們提到了你……怎麼回事?你在外麵到底做什麼工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德裡克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瑪麗安娜聽出了一絲極力掩飾的緊繃:“瑪麗,聽著,彆怕。可能是一些商業競爭對手的愚蠢把戲。我最近參與的項目比較重要。我會處理。你這幾天請假,不要出門,誰來都不要開門,等我消息,好嗎?”
“德裡克,我害怕……”瑪麗安娜的眼淚滑落。
“我知道,親愛的,我知道。相信我,我會解決。現在掛斷電話,按照我說的做。我愛你。”
電話掛斷了。
瑪麗安娜滑坐在地板上,抱著膝蓋,無聲地哭泣。她不是傻瓜,哥哥的語氣和那些照片,絕不是什麼“商業競爭對手的把戲”。
德裡克一定卷入了非常、非常危險的事情。
而在萬裡之外的燕京,“深藍”基地安全控製中心,秦琉璃麵前的加密頻道,收到了來自母親秦蘇雲的第一份“回禮”。
沒有文字,隻有一個加密的數據包。解密後,裡麵是幾份掃描文件。
第一份,是一張陳舊的身份證明複印件,姓名:費爾南多·阿爾維斯,出生地:裡約熱內盧,出生日期比德裡克·桑托斯早兩年。照片上的少年眉宇間與德裡克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更野性,眼神帶著貧民窟孩子特有的警惕和倔強。
第二份,是一份簡短的心理評估報告摘要,來自一家位於蘇黎世的私人診所,日期是八年前。評估對象代號“渡鴉”,結論:高智商,有強烈的階層跨越動機和表演型人格傾向,對原生家庭有極深的愧疚感和保護欲,可利用此點建立控製。
第三份,是一份通訊記錄摘要,顯示“德裡克·桑托斯”在過去十八個月內,定期通過加密信道向一個代號“穀倉”的接收端發送數據包。頻率大約每月一次,時間通常在月初。“穀倉”的ip地址經過多次跳轉,最終指向東歐某國。
第四份,是一張近期拍攝的模糊照片,在裡約熱內盧某個街角,一個年輕女子正走進一棟公寓樓。照片邊緣標注:瑪麗安娜·桑托斯,現住址科帕卡巴納北區。
最後,是一行簡短的手寫注釋,字跡淩厲:“控製鏈:基金會穀倉)→威脅瑪麗安娜)→德裡克。他不知我存在,隻知有‘第三方’監視其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