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浪費時間慶祝。
立刻,她的手指在另一台終端上飛舞,調出apha7協議賦予她的臨時高級權限,開始檢索被鎖定的日誌數據。
數據流龐大而雜亂:底層固件運行日誌、環境傳感器記錄、相鄰時間段內所有訪問核心服務器區的網絡請求和物理門禁記錄……
她快速過濾掉99的正常條目,將注意力集中在警報觸發前後五分鐘的異常數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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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幾個關鍵發現躍入眼簾:
德裡克·桑托斯在警報觸發前兩分鐘,訪問了那份“歸檔版”的初級能量約束場數據集。訪問時長遠超正常參考所需。
警報觸發前一分鐘,從德裡克實驗室發出一個微小加密數據流,經由公共節點中轉,最終流向盧森堡服務器——正是她之前發現的那個路徑。
警報觸發後一分鐘,耗材預備間的安保機器人記錄到一個異常無線信號,頻率特殊,不屬於任何授權設備。
秦琉璃的眼神越來越冷。
證據鏈正在閉合。德裡克不僅有問題,而且他的活動模式比她想象的更頻繁、更大膽。他似乎在利用每一次係統可能的“混亂期”——來完成情報傳遞。
更讓她在意的是第三個發現:耗材預備間裡的異常信號。
如果那是德裡克隱藏的物理發射裝置,說明他不僅有網絡滲透能力,還在基地內部部署了硬件後門。這意味著他的價值需要重新評估。
她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三十分鐘的窗口期結束,還有十七分鐘。
必須儘快完成“初步研判報告”,給這次假警報一個合理的解釋,同時不能暴露她真正的發現。
她開始撰寫報告,將重點放在“異常電磁乾擾”和“可能的底層固件校驗錯誤”上,歸因為“冷卻係統測試引發的瞬時環境擾動”。對於德裡克的異常訪問,她隻是輕描淡寫地提及,沒有特殊標注。
至於耗材預備間的異常信號——她決定暫時不寫入正式報告。
這是她的獨家發現,一個可能直指德裡克物理手段的關鍵線索。
報告提交,警報狀態降級為“觀察中”。
窗口期結束前最後一分鐘,秦琉璃清除了所有臨時操作痕跡,關閉了獨立審查終端。
控製中心重新恢複了平時的節奏,隻有兩名輪值技術員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
秦琉璃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疲憊。
手機震動了一下。
秦琉璃點開,文件解密後,是一張照片——裡約熱內盧,科帕卡巴納海灘附近的一棟公寓樓陽台,瑪麗安娜·桑托斯正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杯果汁,表情比之前放鬆了許多。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禮物請簽收。‘巴西男孩’可以開始歌唱了。”
秦琉璃盯著那張照片,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母親在告訴她:你提供的關於瑪麗安娜被監視的情報,我已經處理了。那個女孩現在暫時安全。而作為回報,你應該推動德裡克開始更積極的活動。
這是一種交換,也是一種催促。
秦琉璃關掉信息,清除了記錄。
她走到控製中心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基地圍牆上的探照燈劃破黑暗,如同利劍。
她現在手裡握著幾條線:
德裡克這條線,她可以監控,可以影響,甚至可以利用。
母親給她的u盤和情報渠道。
以及,剛剛在“深藍”係統裡打開的那扇“窗”。
每一條線都充滿危險,但每一條線也都可能成為她的籌碼。
她想起父親福伯在寺廟裡對她說的話:“跟著你的心走,彆被仇恨蒙蔽,也彆被恐懼束縛。”
她的心在哪裡?
秦琉璃緩緩抬起手,指尖觸碰冰冷的玻璃。
玻璃上映出她的臉,那張臉在控製中心的冷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陌生。
她已經不是瑞士事件前的那個秦琉璃了。
那個隻想著完成任務、證明自己的“蜂後”已經死在了阿爾卑斯山的雪地裡。
現在活下來的,是一個在各方勢力夾縫中尋找出路、試圖掌握自己命運的女人。
而她剛剛踏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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